67.不能割舍（2/2）

“林大人……”林淮的话就像是打开了方绣绣的心锁，让她哭得不遗余力，所有的情绪都一股脑的被哭出来，宛如洪水似的，奔流不休。

她像是要将这一生的泪水全部哭尽似的，怎么也停不下来。

泪水打湿林淮的外衣，越来越湿，将他的里衣也浸湿了，刺在了他的皮肤上。

他始终都是那么温柔，抱着方绣绣，安慰她，不断在她耳边说着温暖和鼓励的话，一下一下的轻拍她，既爱惜、又心疼。

很久之后，怀里的哭嚎声才慢慢落下，化为低低的抽泣。

方绣绣因着哽咽，泣不成声。她在叫林淮，可是刚说上几个字就哽咽起来，说得断断续续的。林淮朝她又贴近了一些，仔细听着她的每个字。

她在说，对不起，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傻丫头。”林淮忍不住喃喃，这一声温柔的不可思议，抚过方绣绣千疮百孔的心，竟带来一种治愈的温暖。

林淮自己也是一样的，被方绣绣这句话弄得整个心都似揉碎了。她都这么伤心了，还在在意弄脏他的衣服。这样的姑娘，真是让他怎么怜爱都犹然觉得不够，怎么心疼都心疼不过来。

“绣绣，没事了，不用在意我。”林淮柔声说着，低头在方绣绣额头上吻了吻，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为她擦拭泪水。

还好这方手帕没有被方绣绣的泪水打湿，还是洁净干燥的。轻柔的布料滑过方绣绣的脸颊，吸走了泪水，轻轻在她上下眼睑停顿，吸掉残留在睫毛上的泪花。

随着林淮细心的擦拭，方绣绣模糊的视野也慢慢清晰起来。

她痴痴看着林淮，而他还在认真看着她脸上沾泪珠的地方，小心而温柔的擦去水痕。

他这样专注，投入了十分的柔情，方绣绣一点一滴的感受着，心中慢慢涌出暖意，一点点的暖至她的四肢百骸。

她发现，她好喜欢林淮，无论如何也割舍不下他了。

当林淮擦完了方绣绣的眼泪，还来不及将帕子收起，方绣绣便重新投入他的怀中，双手抱着他，头枕在他的胸口。

她不顾林淮胸口的大片濡湿，紧紧枕着，姿态充满了依恋。

林淮手里还拿着那张帕子，见状，也只有一手搂着方绣绣，拿帕子的那只手放低，带着帕子轻拍她的肩膀和后背。

就这么等了一会儿，林淮才开口问道：“还难受吗？”

方绣绣不做声，却在他怀中摇了摇头，算作回答。

林淮耐心的安抚她，纵然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却不催促方绣绣，只默默等待着。他转眸看了眼徐湛，又看了眼白露，这两人眼底都流露出对方绣绣的叹惋心疼之色。

高靖也已经默默的进来了屋里，站在远一些的地方，看着方绣绣，长长的叹了口气。

良久之后，方绣绣才从林淮的怀里抬起头来。

她的泪水已经都尽了，这会儿双眼发热发干，有些酸胀，亦是红通通的，像兔子似的。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缓解这种酸胀的感觉，又使劲眨了几下眼，方才觉得好一些。

哭过一场后，堆积在身体里的那些负面感情都被宣泄出去，竟是轻松了不少，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在林淮怀中静默的这段时间，方绣绣也终于不再哽咽，能够说上句完整的话了。

她望着林淮，抽了抽鼻子，赧颜的道：“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哭得这么厉害，不知道是怎么了，就是想哭，眼泪像是没完没了……”

“我知道。”林淮注目于方绣绣，温柔的说着。

他虽未经历事情的前因后果，却理解方绣绣。

人总是会有情绪积压的，何况是她这样孤身一人的姑娘。

每隔一段时间，当各种情绪积压了许多，或许外界的一点刺激，就能让她这些情绪如决堤的洪水，猛地爆发出来。

爆发完了，就好。

宣泄过了，就好。

哭过了，便能重新迎上骄阳，继续迈步走下去。

而他始终陪在她身边。

被林淮用理解的目光注视，方绣绣感受到温存的力量，让她的心慢慢的找回暖意和平静。

她环顾屋子里，视线在高靖、白露的脸上掠过，最后定格在徐湛脸上。

徐湛也在看着方绣绣，他一手拿着那个老杨木盒子。盒盖打开着，里面是方夫人的信和徐悠远的玉佩。

方绣绣走到徐湛跟前，将盒子里的玉佩拿出来，再回到林淮面前。她持着玉佩，对他道：“今天薛世子派人将我带去茶舍见他，他说我是威国公的女儿。他说的是真的，徐大哥把我娘留给我的东西给我看了。方家夫妇是我的养母，而我娘，是护国公之妹徐悠远。这是我娘的玉佩。”

林淮听着方绣绣的话，起初微微惊讶，但接着，他的笑容犹如穿破云层的暖阳，那么温暖澄静，有着发自内心的欣慰。

方绣绣在他的笑容里，甚至看到了一抹宛如夙愿达成的喜悦和如释重负。

“竟然会是你……”林淮喃喃着，忍不住又把方绣绣抱进怀里，恳切的说，“绣绣，你知道吗？徐姨和我娘从小时候起就是无话不谈的闺蜜。徐姨去的这么些年，我娘始终在惦记你，还派过人来湄洲找你。绣绣，你看，命运很神奇是不是？原来那个孩子，竟会是你啊。日后你到了我家里，我娘会把你当作女儿去疼爱的。不，她会比疼亲生女儿还要疼你，连我这个亲儿子都要靠边站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