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绣绣身世(2/2)
满茶舍的馥郁清香,满座的闲散风流,独她一人,宛如行尸走肉,没了魂儿般的从楼梯上下来,那么的格格不入。
方绣绣想要用心理暗示告诉自己,不要理会薛光灿的话,那都是胡言乱语。
她一遍遍的暗示自己,方绣绣,你就是方家的女儿,方大成的妹妹不是吗?凭什么一个外人拿着幅画像胡言乱语,就能让你怀疑起自己的身世来?
她不想怀疑的。
可是,寒意,迅疾从心底迸发出来,阴魂不散。
暖阳照进古朴闲逸的茶舍,她唯觉深寒彻骨。
她和徐悠远近乎一模一样的相貌……
癸卯年深秋时节的生辰……
她爹娘对她超乎常理的栽培教导……
而哥哥从不曾告诉过她什么,徐湛也不曾。
想到徐湛,陡然间,记忆的某个瞬息分明的出现在脑海中。
方绣绣忽然想起,她在第一次随林淮到雁留坡的时候,她在关二爷的神像前,与徐湛说出自己的决心。那时候,徐湛表情怪异,欲言又止的对她说:“绣绣,其实方大成他不是……”
同样的记忆瞬息不止这一次。
还有……还有腊月初十,在哥哥和嫂子的坟前,她劝说徐湛动用雁留坡的势力手段,帮助林淮追查车辙的起点和终点。徐湛凝视着她,神色一动,表情竟变得有些奇怪,犹疑着对她说:“你不必为了方大成做到这般地步,方大成他并不是……”
徐湛那相似的表情,相似的话语,眼中相似的怜悯和犹疑,语调里相似的叹惋……
惊人的相似。
这些曾经被她忽略的微小片段,却在此刻,尽数幻化成庞大崔嵬的一只只厉鬼,铺天盖地的覆在方绣绣的身上,在她的耳边不断叫嚣,让她喘不过气。
它们用尖利的爪子,在她心口扯开怀疑的裂口,越扯越大。
方绣绣只觉头皮发冷,背后腻了湿淋淋的冷汗,似连小衣都被湿透。
她僵硬的迈起步子,朝下踏了一层台阶,脚下硬实的木头像是随时会塌陷下去,身体软软的向前倾倒,像是要栽在地面。
这一刻,她甚至忘了去维持身体的平衡。却是等在下面的白露一个箭步上来,扶住了方绣绣。
白露一只手摸到方绣绣的手,摸了一手的黏湿冷汗。白露心里一惊,忙问:“姑娘怎么了?”
“白露……”方绣绣看清了眼前的人,对她笑了。
这么无力的笑容,裹挟着漫天漫地的哀凉,让白露止不住心惊。
薛进亦在旁边,见方绣绣下楼了,似状态不对,他试探问道:“方姑娘和世子爷,谈完了?”
“嗯。”方绣绣心烦意乱,不愿多理会薛进,她闭了闭眼,对白露道:“我们走吧。”
方绣绣走出茶舍,她知道薛进还在看她,或许茶舍里许多人都在看她。
她都无心理会。
站在大街上,人来人往的熟悉街道,日渐繁盛,川流不息。
窒息的感觉如海浪汹涌拍上方绣绣的胸口,有一瞬间,她竟不知,这熟悉的世界里,她该何去何从。
目光漫无目的的望过街道,新开张的酒楼、客栈、首饰店、裁缝铺子,无一不是热闹的。
还有对面不远处的小小驿馆,馆前是送信的邮差们所骑的马,正停在那里,吃着草料。
方绣绣心中一动,快步朝着驿馆走去。
白露连忙跟上。
只见方绣绣到了驿馆前,摸了把银子塞进那喂马者的手上,随意挑了匹快马跨上去,骑马就走。
白露一惊,也连忙跨上一匹马,丢下银子,去追方绣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