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看画（二更）（2/2）

等薛进再见到方绣绣时，方绣绣已经梳妆妥当。她穿着蜜粉色的长裙，头发随便梳了个小髻，垂着几缕发丝，鬓边簪一支简洁的素白银簪，简洁又不失年轻的活力。脸上的妆容也稍微修饰了一下，淡妆浅绘，乍一看看不出什么，细看确实多了两分精致。

白露一身侍女的装扮，就跟在方绣绣的身边。

薛进目光在白露身上停留了会儿，讶然道：“这是……”

方绣绣道：“这是我的贴身侍女，是我哥哥生前买给我的。”

薛进为难的说：“世子爷他只请了方姑娘一个人……”

方绣绣歪着头笑道：“民女知道！只是民女习惯了她伺候，不带着她总是麻烦事多。您不必担心，待到了茶舍，叫她在外头等着民女就是了！”

薛进见方绣绣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想了想，也只有接受了方绣绣的提议：“那好吧，方姑娘，请。”

薛进没有骗方绣绣，薛光灿的确在茶舍里等着她。

这茶舍方绣绣也时常光顾的，灵泉县就这么巴掌大的地方。茶舍的老板自然也认识她。老板见方绣绣来了，同她问了好，把她引到二楼一座雅间。

掀开雅间的竹帘子，薛光灿就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壶温热的茶。他听见声音，转首看来，唇角勾起一抹笑：“来了？”

“民女方绣绣见过薛世子。”方绣绣礼节周到的福了福身，声音清甜如黄鹂，不显半分异样。只心下觉得，薛光灿唇角那一抹笑，真是怪异的很。

薛光灿的笑容还在扩大，在方绣绣看来更加怪异。他做了个请的动作，“你坐吧。”

“是。”方绣绣依言坐下。

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越来越奇怪了，薛光灿亲自给方绣绣倒茶，请她喝。她留了个心眼，担心茶里万一有什么药，便假装小啜，直到见薛光灿喝下了，她才放心喝下，却也没敢多喝。

听着薛光灿状似闲聊的一句句话，方绣绣一边笑着回应，一边飞快的思考薛光灿找她来的真实用意。

——直到，薛光灿忽然问道：“你知道徐悠远是谁吗？”

方绣绣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徐悠远这个名字，就像是一捆炸.药忽然爆炸了一般，激起她心中强烈的不安和震惊。

这一刻，她第一个想到的是徐湛。

她知道徐悠远是谁，一如她知道徐湛的身世。

徐悠远的亲哥哥，曾经的护国公徐师远，是徐湛的生父。

徐悠远就是徐湛的姑母。

当年护国公府被满门抄斩，年仅三岁的徐湛本在其列，却因徐伯的搭救而活了下来，辗转几年，来到了灵泉县这个地方，成为了雁留坡的大当家。

满门皆灭，含冤而死，九泉下不能瞑目；姑母亦受无妄之灾，被威国公府休弃，难产而亡。背负着这样惨痛经历的徐湛，在始终盼着能有一日冤屈上达天听的同时，也小心翼翼的隐藏着自己的身份。

徐湛的身份，算上已死的方大成，就只有高靖、方绣绣，和徐伯三个人知道。

现在，薛光灿猛然提起徐悠远来，方绣绣不能不想到徐湛。

她脑海中跃入的第一个念头甚至是：薛光灿是冲着徐大哥来的吗？

方绣绣在这片刻想了很多，她反应的也很快，至少在薛光灿看来，她只是表情一凝，就很快散去。她眼中点染疑惑，道：“这个名字，好似有些耳熟……”

薛光灿笑道：“看来你还是听说过的，徐悠远是我爹的第一任妻子。”

方绣绣仔细的想了想，谨慎道：“民女有所耳闻。”

薛光灿唇角一勾，“你既然知道，那也省了我为你解释了。你想看看徐悠远长得什么样吗？”

方绣绣越发觉得薛光灿好奇怪，同时，心中关于薛光灿是针对徐湛而来的猜想，也淡化了一些。

看薛光灿说出的这些没头没尾的话，不像是冲徐湛而来，反倒是围绕着徐悠远的。

可是，自己和徐悠远有什么关系？薛光灿来找她做什么？

方绣绣恭谨的望着薛光灿，对方取出一幅画，平摊在茶桌上，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