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送他泥人（2/2）

接下来一切都清晰明确起来。

趁着黄栀的果期还没过，林淮组织百姓们，采集了灵泉县境内近八成的黄栀果，向保定、邢台、京城、秦晋、山海关内外等多地分销。

就和林淮推测的一样，黄栀果在那边的需求远远高于供给。

灵泉县的黄栀品次好，深受各大药材商的欢迎。

一个夏季下来，灵泉县进了大大一笔账。

吕典史在帮着林淮核对账目时，全程嘴角咧到耳根，怎么都合不拢。

那些参与黄栀果采集的百姓们，都从林淮手里领到了丰厚的工钱，无人不满足。

而林淮则拿着赚来的钱，将灵泉县里破败的地方整治了一番，又在灵泉县附近选了几块好水土，开垦花田，雇佣百姓们劳作，以期明年量产黄栀。

那些贫苦的百姓们纷纷来花田上工，有了工钱，家中宽裕起来。

不少乞丐们也心动了，不再乞讨，而是报名来花田上工，重新成为自给自足的人。

灵泉县许久不曾进这么大一笔账目，百姓们闻之，无不欣喜雀跃。

大家有了工作机会，日子过好了，周围环境又被林淮整治得妥帖了，便一个个的赞扬起林淮来。

那些曾因为祈天灯匠人被杀之事，对林淮猜忌的县民们，现如今都改观了。

林淮这个父母官，在灵泉县百姓们心目中的形象，越发高大光辉起来，人气也直线飙升。

这时候方绣绣突然推出了一批泥塑。

她按照林淮的建议，做出的泥塑有灵泉县县衙的全景，有灵泉县水道纵横的全景，又按照自己的判断，多做了几个灵泉县标志牌楼、酒楼、船坞的泥塑。

方绣绣捏泥塑的水平极高，做出来的这些玩意儿，活像把真东西缩小了似的，除了块头比真东西小，其他的竟近乎一模一样。

这批泥塑一推出，就在市面引起了轰动。

灵泉县当地百姓有不少人都掏腰包购买。

更重要的是，林淮以灵泉县衙的名义，将这批泥塑弄到湄洲去卖，一下子就兜售一空，引得湄洲百姓深感新鲜。

方绣绣高兴极了。

那黄栀果子的生意，有时令的限制，不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有货源。

但方绣绣的泥塑不一样。

如果泥塑宣传的好，市场打开了，林淮便准备在灵泉县建立作坊，让方绣绣做技术官，雇佣百姓们批量生产泥塑。这样的话，一年四季就都能赚到钱了。

一晃，就到了九月。

方绣绣向整个湄洲地区推出了一款新婚泥偶，顾客面向所有定亲的、成亲的夫妻，用泥塑来为他们留住关于婚姻的美好时光。

方绣绣选取了吕典史夫妻做模板，为夫妻两人塑了一对共同泛舟的人偶。

丈夫划船，妻子坐在船头。

两人顾盼生情，活灵活现。

人偶的模样，几乎与吕典史夫妻是一模一样的。

这款新婚泥偶一经推出，就吸引了无数的顾客，获取了大量的订单。

湄洲地区的新婚夫妻们纷纷想要尝试，还有人提出，想塑出和丈夫一起放风筝的情景，并把当初两人一起放风筝的画像，给了方绣绣做样本。

还有的老夫老妻，想在成亲纪念日铭刻记忆，便让方绣绣把他们成亲纪念日时荡秋千的画面，做成了泥塑。

这种定制化的泥塑，做起来虽然慢些，但好在每个顾客都等得起。

方绣绣一个人应付起来，也游刃有余。

林淮统计了一下账目，发现这款新婚泥偶带来的进账颇丰，那些富商清贵们，恨不得为此一掷千金。

林淮拿出一部分进账，当作方绣绣的工钱和分成，余下的部分，做了重阳糕，以县衙的名义分发给灵泉县的每一位百姓。

两人商量着，十月份开始组建作坊，大批量生产泥塑，丰富泥塑的款式和场景，并把泥塑推广到湄洲以外的地区去。

正好九九重阳要到了，百姓们听闻灵泉县又赚钱了，又收到县衙给的重阳糕，一时之间，对林淮的敬慕和认可更盛，连带着对方绣绣都不如往日那般忌讳了。

***

重阳节前几天，方绣绣手捧着一个泥偶，从回廊下走过。

恰好崔明泽在回廊下小憩，正靠着柱子，翘着二郎腿。

听见方绣绣的脚步，崔明泽眼皮一张，眯着眼看过去，一眼就看到方绣绣手中的泥偶小人。

崔明泽定睛一看，那泥偶小人身穿青色绫罗团领官袍，头戴乌纱帽，腰系金饰玉的腰带，衣冠上点缀着玛瑙、水晶、香木，在“明镜高悬”的匾额下正襟危坐，温文尔雅，颜色秀美。

一双点漆眸子，明亮的不输漫天流云曦光，唇角始终勾着好看的弧度，宛如温柔的月相。

平易近人，又不失端正风骨。

这长相，这气质，这笑容……

崔明泽一个鲤鱼打挺，从柱子旁弹起来，两只眼睛都看直了，惊呼道：“我去！妹夫！”

要不要捏得这么传神！

一看就是照着林淮复制出来的，简直堪比招牌！

崔明泽一时惊讶，忘乎所以，以至于口无遮拦，张嘴就来了句：“妹妹是要给妹夫送礼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