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废太子遗孤(2/2)
“你们来了,平安就好。”林淮微笑,心中松了口气。
他去将门窗都封死,一边示意两个暗卫起来说话。
两个暗卫起身,站在一边,林淮过来,对白露道:“有个任务交给你。”
“公子请吩咐。”白露的嗓音低哑醇厚,她抱拳,语调和动作都显示出她是个合格的暗卫。
林淮道:“已故方县丞的妹妹,叫方绣绣,还住在原先的院子里。烦请白露姑娘即日起,定要保护好方姑娘的安全,不要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是。”简洁干脆,不问原因,只忠诚的执行。
白露答是后,立刻去了方绣绣那儿。一阵风过,屋子里顿时就只剩下林淮和丹枫了。白露消失,就仿若从没出现过似的。
林淮满意的点点头,抬手示意丹枫:“坐下说吧。”
“是。”丹枫在林淮的对面坐下。
这会儿桌子上有凉茶,是不久前杂役送过来的,正是用黄栀泡的茶。茶水清冽凉爽,含着淡淡的栀子花香,饮起来仿若舌间都被浸染了清郁的芬芳,唇齿舒展。
林淮笑着让丹枫喝点茶,解解渴,接下来还得谈好一会儿的话呢。有这茶润喉,嗓子才不至于干渴。
丹枫含了口茶咽下,启唇对林淮道:“我和白露这些日子走访湄洲的各个下辖县镇,确是有所收获。废太子那位怀着身孕的良媛,姓穆,正是湄洲地区之人。我们打听到,当年东宫被灭时,穆良媛逃回了湄洲的本家。之后,穆家人迅速改名换姓,全家搬迁。”
林淮点点头。
丹枫继续说:“我们通过四处打听,找到了一个穆家曾经的下人。那人是穆家搬家后,雇佣的长工,他并不知道穆良媛的身份。他进穆家没多久,正是穆良媛生产之时。我用重金撬开他的嘴,从他口中得知,穆良媛生下小公子的当天,府里就有人闹了起来,说是小公子左耳耳垂上有一大一小两颗红痣,实属不吉利。”
“那穆家本来就因为收容穆良媛母子而胆战心惊,全家上下都唯恐会被废太子的政敌们找到,赶尽杀绝。再加之小公子不吉利之事,穆家家主终是将穆良媛赶了出去。”
“再之后,便没有穆良媛母子的消息了。那小公子如今是否还在人世,都很难说。”
林淮镇定的听着,室内黯淡的光,在他眼中晕染开流霞般的色泽。
他道:“你们做的很好。”
丹枫垂头恭敬道:“分内之职,不敢自负。”
林淮再道:“既然知道那个男孩的先天特征,那就先依此来寻人。穆良媛独身一人带着孩子,想必无法走得太远,多半还在湄洲地区。那男孩若仍在,如今当是十八岁。你想法子对这个年纪的男子进行排查,看谁的左耳耳垂上有两颗红痣。”
林淮说着,从怀里取出一枚令牌,在手里微微一摩挲,递向丹枫。
丹枫连忙恭谨的接过令牌。
常伴承徽帝身侧,丹枫自是认得这枚令牌。这是御用之物,代表皇帝亲临。林淮在来灵泉县之前,承徽帝赐予林淮这么一块令牌。
林淮道:“你拿着这令牌,直接去湄洲和各县镇的官府,调取户籍册。就对当地官府说,京城天牢里前些年逃出一个死刑犯,今年十八岁,就藏身在湄洲一代。官府们谁也不敢窝藏通缉犯,自然会全力配合你。你再让当地官府将不在户籍册上的流民、乞丐也通通组织到一起,方便你进行筛查。”
丹枫颔首道:“我明白了。”
林淮含笑端起手中的茶杯,徐徐再饮下一口,慢条斯理的。他听得丹枫说:“公子,我和白露在查访废太子遗孤的时候,还听闻了一桩事。”
“是什么事?”
“和威国公有关。”
听到“威国公”三个字,林淮的眼神有一瞬的幽暗变冷,下一瞬又恢复了温和,仿佛刚才那一瞬只是幻觉,并不真实存在。
他道:“还请说说。”
丹枫这便说道:“我们听闻,威国公近年来,派过人来湄洲一代,寻找他的发妻徐氏,和孩子。”
林淮的眼神沉了一沉。
丹枫继续说道:“当年威国公将徐氏休弃,徐氏娘家又早已被满门抄斩,无家可归,那徐氏便带着肚子里的孩子南下湄洲,投靠朋友。据说后来难产而亡,孩子……不知所踪。”
丹枫说到这里,蓦地就流露出愤怒的情绪,道:“威国公当时明知道徐氏有孕,还将人休弃。且徐氏都死了这么多年,威国公才想着打听她和孩子的下落。徐悠远嫁给这样一个人,真是太可怜了!”
身为暗卫,必须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该这样喜怒形于色。
因为,一旦他们的情绪波动,就会影响到他们对于身形的隐匿。每个暗卫在出师之前,都要被这样教导,并接受相关的训练。
丹枫是承徽帝最器重的暗卫之一,在承徽帝的诸多暗卫中,排名前五。他总是能够很好的保持心情平静,维持一张半冷不冷的脸,几乎不曾有失。
可眼下,因为一个已经死去多年的女人,还是个比丹枫大了近二十岁的女人,丹枫竟这般怒火中烧。足以见得,丹枫有多看不上威国公,亦十分的可怜徐悠远。
“徐姨啊……”林淮喃喃,看了眼丹枫,又低头看茶杯里打着旋的黄栀。
他很小的时候见过徐姨,徐姨是他娘的手帕交,与他娘亲如姐妹。
后来,徐姨被休弃,林淮的娘本想收留,但因着一些事,徐悠远不愿牵连好友,执意怀着孕南下,去投奔友人。林淮的娘便四处托关系,替徐悠远打点,直到徐悠远平安的到了湄洲,林淮的娘才松了口气。
可是没多久,徐悠远就难产而亡。
当林淮的娘得知这件事时,徐悠远的孩子也已经找不到了。
从那之后,连续几年,林淮的娘每每忆起徐悠远,都会难过的哀叹,眼中涌上泪花。
如今一晃这么多年了,痛定思痛,林淮的娘早也不再和自己的儿子们提起徐悠远。
林淮关于“徐姨”的记忆,也模模糊糊的,停留在遥远的幼年。
此次来灵泉县,林淮身负重任,一时半会儿也没想到徐姨当初是在湄洲生得孩子。如今听丹枫这么一说,方才想起许多过往的事。
蓦然间脑海中似有一道炫亮的霹雳划过,林淮不知怎的,想到一个人来,口中不觉念出他的名字。
“徐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