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的皮(2/2)
“对对,吕典史都没死,崔师爷肯定也死不了。看来嫁给崔师爷是最保险的。”
“不知道崔师爷能不能看得上我这蒲柳之姿。”
对不起,看不上。
崔明泽内心:呵呵我该谢谢你们夸我吗?
在灵泉县主干道走了一圈后,林淮和崔明泽回到了县衙。
一群百姓,尤其是姑娘和大妈们,尾随着两人的队伍,也一路跟到了县衙门口。
林淮正要劝众人回家去,忽然人群里一阵骚动,一道人影极其蛮横的冲出来,横冲向林淮,口中嘶叫般的吼道:“我相公的皮呢!我相公的皮呢!”
女人横冲直撞,几乎要撞到林淮身上,惹来一片尖叫。
亏得林淮反应快,错开两步,伸出一手扶住这女人,问道:“这位夫人怎么了?”
女人穿的是一身丧服,白的刺眼,而她的脸蜡黄的像是坟地里烧给亡人的黄纸,没有血色,枯黄皴裂。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形容憔悴,唯那一双眼球血丝遍布,暴突在脸上,令她狰狞的像是厉鬼。
她反手揪住林淮的手腕吼道:“我相公的皮到现在还没找到,他都死了两个多月了,依旧没能落个全尸!你是新任的县太爷是不是?你接了我相公的位置,就该找到我相公的皮!你找!你去找!你找啊!”
女人嘶喊着,喘气的声音粗重干哑,犹如一个呼呼的风箱。
对比她凶狠的气势,林淮显得简直太弱。
“周夫人,您先冷静一下好吗?”
林淮从这女人的话语里猜知了她的身份——前任周知县的夫人。
“周夫人,您先冷静下来。”
恰巧这时,方绣绣从县衙门口走出来。
今天林淮游街,方绣绣没有去看。她知道自己若是出现,免不了会成为大部分百姓议论的对象,他们还会议论她已死的哥哥和嫂子。
她厌恶那些人那怜悯又刻意疏远的眼神,就仿佛自己一家在他们眼里,是什么可怜又可恨的东西。
她自然不去讨这没趣。
这会儿出门,是想着去买些东西回来做些茶点,以答谢林淮和崔明泽、吕典史。不想林淮这么快就回来了,她也因此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成了所有人视线的新焦点。
方绣绣不想被围观,但此刻的围观对她来说,远比不上周夫人的出现更令她发憷。
她和周夫人四目相对,只一瞬间,周夫人就暴跳如雷,发了狂似的夺过一旁狱卒手里的铜锣,冲向方绣绣,对着她就砸。
“妖女!贱人!我打死你!打死你个贱人!”
那铜锣直朝着方绣绣身上落,方绣绣连忙躲开,差点从台阶上摔下来,形色狼狈。
“周夫人你作何打我!我不知道周大人的皮在哪里,我真不知道!”
“妖女!你们和我相公同住县衙,我相公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被人残忍杀害,你们都难辞其咎!我相公死了这么久了,你还说不知道他的皮在哪儿!你这个满口谎言的贱人!”
周夫人两手抓着铜锣,仗着自己正站在高处,直接把铜锣往方绣绣天灵盖上砸。
“把我相公的皮交出来!我砸死你!我砸死你!”
现场一时安静,死寂的就像是时间停止了似的,唯有周夫人在疯狂发飙。
还是林淮反应快,在方绣绣因为躲闪而即将踩空时,冲到了方绣绣旁边,将她拉到自己身边,令周夫人这一击落空。
林淮立刻再上前一步,把方绣绣挡在身后。
看周夫人这架势,定不是第一次找方绣绣的麻烦。
他算是知道方绣绣左上臂的伤是哪来的了。
她竟然曾被周夫人打成这样。
周夫人见林淮维护方绣绣,拎着铜锣恶狠狠注视林淮,嘶吼道:“我相公尸骨未寒,你这个新知县就忙着维护渎职县丞的妹妹,你算什么朝廷命官!”
方绣绣从林淮的身后探出一个脑袋,喊道:“我哥哥已经尽力了,他根本罪不至死的!”
“你闭嘴!”周夫人举着铜锣不管不顾的又要砸人。
林淮赶紧握住周夫人手腕,将铜锣拦截在了头顶。
“周夫人,您的心情本官理解,本官向你保证,一定会找到周大人的皮。”
林淮手上稍一用力,就按下了周夫人的手。崔明泽趁机上前,把铜锣从周夫人手里抢了过去。
周夫人也无心理会崔明泽的行为了,她满脑子都是林淮说的话,她咬牙切齿的问:“县太爷没骗妾身?”
“本官承诺之事,必会做到。”林淮道,“还请夫人冷静下来,先回去。本官定会竭尽全力,寻回周大人的皮,交到夫人的手上。”
周夫人用力的喘过几口气,忽然就跟没力气的似的,将要软倒。
刚好这会儿周夫人的侍女也找了过来,赶紧接住摇摇欲坠的周夫人,好言好语的哄劝着。
周夫人用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林淮,如要嗜血一般。
她狠狠道:“既然如此,妾身就先回去了。妾身住在湄洲的悦来客栈,还请县太爷早点找到我相公的皮,通知我来取。”
她颤抖的指着林淮,“你不许失言!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方绣绣那个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