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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解忆长安(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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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若斐认得出,这是京城来的车马,车身转角的包件是白铜刻花的,宽敞的车蓬子绣着梅花,四角垂着丝穗,前头的马脖子上还挂着一串小铜铃。

这种马车,老宅里也停了一辆,不过比这些略小些,是侯府当年送她们母子回安城时留下的。车子用料精良,至今能用,她偶尔兴起时,也会让人套上马,亲自驾车在城周溜达。

白色的小马,阔气的马车,悦动的铜铃声,小跑在水田旁阳光明媚的官道上。

田里挽裤脚插秧的中泽,听到清脆的铃声,抹一把汗,纷纷抬头看她,其中不乏生得漂亮的男女。

……

蒲若斐绕到了车马队的最前头,那里围了一圈人,再往里看,是一匹哀鸣的骏马,它的脚折了。

很快,队伍中的好手发现了一路走来无声无息的蒲若斐,几个人警惕心很高,拦在她面前。

“你是什么人?”

蒲若斐清楚自己的身份,因怕横生枝节,断然没有自报家门。她道:“在下姓蒲,安城人氏。”

“你姓蒲?”人群中让出一条道路,一名年纪差不多大的少女走出,仔细的打量她。

这种居高临下的端详让蒲若斐心生不快,她沉声道:“蒲氏是安城大姓,小姐有何见教?”

“你们看,我们二人,是不是有些像。”

不要她说,蒲若斐也注意到了,自己与她,都有着一双既疏且淡的弦月眉,挺直的鼻梁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过,蒲若斐乌黑的瞳仁是明净的,导致了她的眸子也如秋水盈盈,可那人天生一对桃花眸,风流不羁,眸光到处,处处皆留情。

不过她的话,是对着一个素未谋生的陌生人讲的,就很唐突失礼。蒲若斐不去理会她,拔脚欲走。

“阿姐,你对这姑娘这般讲话,怕是要吓跑人家。”

第二辆马车的绵帘被掀开,婢女小心扶出一位顾盼生姿的世家小姐,她披着雪白的斗篷,清长下弯的眉毛,小巧秀气的鼻子,显得整个人温柔似水。小姐善睐的明眸恰与抽身离开的蒲若斐的目光撞了上去,两人皆是一怔,久久未分开。

蒲若斐心生熟悉感,但着实记不起自己在哪里曾见到过这人。

这小姐的阿姐笑着道:“我是看她眼熟,心里就愿意与她多说几句。”

小姐踩着马凳下车,款款走到蒲若斐面前,柔柔笑道:“姑娘,阿姐与我从京里来,对这方的地势很陌生,如果小姐无事,可能给我们姐妹当个向导?”

她姐姐道:“到了后,必有重谢!”

蒲若斐没有说帮不帮她们,而是道:“你们要去哪里?”

“蒲氏祖宅。”

“你们去那里做什么?”不是蒲若斐多想,他们浩浩荡荡一帮子人,别说里头有不少的武功精湛之人,就是这么多张嘴,去老宅用一顿饭,老宅也不一定能供得起。

她姐姐道:“我们是来找一个人。”

小姐补充:“姑娘请放心,我们不是歹人,姑娘带我们去了,我们也不会亏待姑娘的。”

“仅凭带路就有一笔银子的话,两位的条件很诱人,可是,”蒲若斐将话锋一转,直白道:“我也不认识路。”

她姐姐道:“你不识路还问来问去!”

蒲若斐无辜:“你们瞧我身上穿的,是经常自己赶车出行的人吗?”

那人是个识货的主,只是方才只顾着探究蒲若斐的相貌,根本没识出她身上穿着的那件稚头裘。

这种裘衣,制作起来十分费力和残忍,要杀成千上百只野鸡,但只取它们头上的一小块皮子,缝制才成。

那小姐却是看出了蒲若斐温润表面之下的顽劣,她以为眼前的人是当地豪强之女,家中溺爱才会起这逗弄人的性子。

就道:“既然这位姑娘也不识路,那我与阿姐,就另寻方法吧。”

她姐姐夸张的哀叹一声:“这里连个人也没有,怎么找路呀,明叔去了那么久,还没把马买回来,可见这里的人心不古,到处跟我们做对。”

蒲若斐听不下去,也有些不忍他们在天寒地冻里受苦,道:“我带你们去蒲氏祖宅。”

“你不是说你不识路吗?”

“我不认识,但我家的马认识。”

蒲若斐摇指被系在树干上蒲四月的两匹马,道:“那就是了,放开它们,跟着它们走。”

小姐的姐姐从没见过马匹带路,就激动道:“真的?多少银子,我买你这匹马。”

“我不卖,这回是借你的。”

“我租你这匹马,多少银子?”

蒲若斐笑她:“银子银子还是银子,俗不可耐。”

她去解开马,先跨上一匹无鞍马,然后抽了另一匹马的后臀,朝众人挥手,抓着马的鬓毛先跟着跑了。

“还愣着干什么,车队留下等明叔,你们骑马先去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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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太女的东宫早就熄灭了烛火,遣退了一众宫婢。

甚至连守夜的婢子也被屏退了,殿中守着的只有流光一人。

她坐在黑暗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屏风后隐约的烛火。

隋轻衣受伤了,他是去刺探齐王府时被飞镖射中而受伤的,四只飞镖扎上了他的后背和胸膛,当时就血出如注。

他今晚当值,如果宫门上匙前不去应差,就会被治下罪,轻则撤职查办,重就关入大牢,还连累许多人。

于是隋轻衣拔出飞镖,撒了一身止血药,再用厚粗布紧紧缠住身子,就赶在最后一遍的鼓点中,进了宫门。

匆忙应差后,他面色苍白的向苏容婳递上自己查到的密信,在她翻阅时,体力不支竟倒在了太女殿里。

幸好侍立在侧的只有两三宫婢,苏容婳封锁了消息,又推说身子不适,早早的遣退宫人,入寝了。

其实,流光按着她的吩咐,取了上好的金疮药等,送入了东宫。

隋轻衣也渐渐醒转过来,他的上衣和缠上的粗布条被除去了,裸·露的肌肤在地龙的温暖下,有些火热。三根柔软的手指正轻轻按在他背上的伤口处,所到之处,清清凉凉,像是水能灭火一样。

他趴在锦榻上,好一阵才发觉到,原来自己还留在太女殿中,这时是有人在给他上药。

“隋大人醒了。”

“殿下,臣有愧于殿下。”

“为何这么说?”

隋轻衣咬牙,一是在忍受伤口处疼痛的折磨,二是控制着自己的愧疚:“殿下对臣寄予厚望,可臣却带伤入宫,差点给殿下惹来大祸。”

苏容婳沉默片刻,遣走了给隋轻衣上药的心腹,她亲自拿起药瓶,将药膏抹上自己的指尖。

轻轻凉凉的,还有些辣意。

她就着微暗的火烛,细着心,将药涂上每一处翻出来的、不忍直视的血肉。

“大人没有明白,本宫对你,确是寄予……厚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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