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2/2）
卧室的门突然开了。
一道中厚严肃的声音传来：“你们在干什么！”
顾建旬一把将两人分开，重重赏了季深一耳光：“滚！”
季深临走前深深看了眼顾熹。
那天，顾建旬抽了半包烟，第二天，二话不说逼着顾熹搬到几个月前就已经装修好的新房子里。
顾熹被季深这样一对待，整个人被一种莫名的罪恶感羞耻心占据，走的时候，招呼都没打一个。
她那时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余淑雅拿着锅铲对着顾建旬，掷地有声：“我就不信以前念初中那会儿你没对我动过什么心思，那么殷勤送东送西，以为我没看出来？要我说那个年代就是太保守了，你看看人国外，从小见面就是亲吻礼，难道你说人老外男女老少都是流氓？”
顾建旬彻底不说话了，端起保温杯喝了几口枸杞茶，他从来都是说不过余淑雅的。
只是最后把杯子重重往玻璃茶几上一搁，“当”一声清响，彰显他现在有点火大。
顾熹知道他们两个是吵不起来的，她爸向来让着她妈，她妈有不顺心的地方吵吵闹闹，他都听着受着忍着。
余淑雅一手叉腰一手扬着还沾着煎蛋沫的锅铲，“嘿，你这臭老头还有脾气了，这到底是舍不得闺女还是真对人孩子有意见啊，咱今儿个就敞开了说一说。”
“谁没个年少气盛的时候，你当初不打架啊？我被隔壁班王铁蛋骚扰那会儿，你还不是抄一扁担把人打了一顿，别以为我不知道。再说了，那身衣服是闺女送他的，人平时都舍不得穿，好不容易穿一次就被那熊孩子又是墨水又是口水伺候的，换我我都火大！”
余淑雅一说起来就停不下来。
“闺女之前偷偷跟我说过了，季深送了她一套花园房，Z市大学城花园房，看看人家，多有诚意多有出息，十八岁就知道赚大钱给女朋友买房了……”
本来她还想对顾建旬说看看你十八岁在干什么，随后觉得太伤他自尊了，于是一转口：“现在这社会，谁会在没结婚的时候送女方一套房？当然我也不是说为了那套房，季深这孩子也算我看着长大的……”
余淑雅说这话的时候，不止是顾建旬不信，连顾熹都觉得她说得有点太夸张了。
还看着长大呢，您也就寒暑假回来下，人也就初中搬过来，顶多两三轮寒暑假时间看着，四舍五入都没到看着长大这么厉害。
可父女两人现在都没法反驳。
顾建旬是忍着受着，顾熹是憋着顺着，毕竟自己妈在帮自己和季深说话呀，再怎么夸大其词不切实际都不能拆台子不是。
“你说人孩子已经够可怜了，没个父母在身边，人都差点自闭，那时候除了他姥姥，可能也就咱闺女有耐心对他好带他玩，人家也是知道谁对他真心诚意，你看看现在都追到闺女学校了，A大可不好考。你说你胳膊肘怎么老往外拐，听风就是雨，亏你还是大学教授！”
余淑雅帮起女儿损起老公来丝毫不藏掖，在家里，什么狠话都说得出来，往日的温柔体贴早已不复存在。
她是个聪明女人，在外面给足自家男人面子，在家里，她想怎么折腾都无所谓。
顾熹偷偷看眼她爸，觉得这下快自闭的是他了。
余淑雅喝了口茶几上的枸杞茶，砸吧砸吧还想说什么，直到厨房里飘出糊味来。
她哎呀一声：“我的汤！”
趿着毛拖鞋忙朝厨房奔去。
顾建旬叹口气：“季深的事……”
顾熹略紧张地看着他。
顾建旬自然看出来她的紧张，觉得自己女儿在他面前怎么跟自己那些学生一样。
“需要爸爸帮忙吗？”
他语气软了下来。
顾熹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三秒后反应过来：“爸爸你……”
“我和你妈就你一个女儿，一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给你。就考研那事，爸爸也说过了，不是希望你多给我长脸，只是希望你将来能有更多选择的机会，不用因为一个学历门槛被人拒之门外，你多好多优秀，爸妈知道，可外人不知道啊。至于你谈恋爱的事……爸爸知道，对女孩子来说，时间多宝贵，爸爸教书这么多年，看了太多女孩子走歧路，爸爸不希望你跟她们一样，也不希望你遇人不淑，有句话说嫁人是女孩子第二次生命的开始，爸爸希望，你第二次生命能比现在更好。”
记忆里，顾熹第一次听爸爸跟她说这么长一段话。
爸爸向来不爱表达，从小有什么事都是妈妈负责跟她沟通，爸爸负责执行和安排。
她看着爸爸微红的眼眶，鬓边几根白发，抱住他，喉咙有些哽咽，颤声道：“我知道的爸爸，我明白，您放心。”
余淑雅躲在多宝柜后面，看见父女两温馨的场面，擦擦眼角，舒心微笑。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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