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2/2）
顾母只能把从老太太那儿听来的关于季深家里的一些事跟女儿说，说完摸了摸女儿的头，鼓励道：“这样的孩子从小敏感内心脆弱。妈妈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好孩子，平时记得多开导一下弟弟，明白吗？”
像是肩负了什么重要责任一般，十六岁的顾熹郑重跟妈妈保证。
顾熹和季深上的同一所中学，只不过她是高中部，季深是初中部，刚好同一天新生报道。
因为老太太不怎么识字，也不清楚报名程序，拿着报名费拜托了顾母。
顾母是个热心肠，当天专程请了个假，带着她和季深一起去学校报名，过程很繁琐，人群很拥挤，几人都累得够呛。
开学以后，顾熹的父母也开始忙了，两人是大学老师，平时除了放假，几乎不会回来。
那时候顾熹的炒菜水平也仅仅是饿不着肚子，隔壁老太太见了心疼，天天喊她过去吃饭，顺便教她厨艺。
她平衡不好，只能每天徒步上下学，老太太就让季深上下学载着她。
饭桌上，季深点头答应得好好的，第二天早上两人也在老太太的叮嘱下一同下楼。
结果季深根本不理她，自己骑着自行车就走了，徒留她风中凌乱看着他蹬车远去的冷漠背影。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个多学期，顾熹那时候觉得，季深真像块石头，冷硬得硌人，但同时又刺激了她不断探究的欲望。
期中考后，初中部迎来开家长会的日子，季深的姥姥年纪大了，又因为前些年受了太大打击，身体一直不见好，当天只好拜托顾熹替她去帮季深开家长会。
家长会是星期六早上，顾熹穿着较成熟的服饰，专门打扮一番才挎着包出门。
她刚打开门，对面的门也开了，季深拿着一串钥匙，第一次主动与她说话：“我送你。”
那一刻，顾熹有种太阳西升，河川倒流的感觉。
她终于有幸坐上季深的自行车后座，虽然一路上被颠簸得屁股生疼，但内心却多了一点莫名的成就感。
被他带到初一（1）班的教室门口，顾熹放眼一看，一半以上都是老年人，还有一半是中年人，稍微年轻点的少之又少，她在这群家长里显得格格不入。
季深把她领到座位上，倒数第二排的靠窗位置。
“我在走廊等你。”
顾熹怕他等得无聊，“你自己去玩，等会结束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印象中，她以前的初中家长会，妈妈都是开了整整一上午，将近中午才回家，也不知道为什么初中老师对家长总有说不完的话。
季深抿唇，没说什么，朝教室门外走了。
拥挤的走廊里，一群同学正聚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季深隐约听到自己的名字。
“不可能是他妈妈，上次我去办公室抱作业，听到老师们在谈论，他妈妈好像几年前就死了。”
“那是他姐姐吧？好漂亮哦。”
“他不是独生子吗？”
“万一同父异母……”
“敢不敢打赌，输了请吃辣条！”
一群初中生谈论得正欢，也不知是谁侧了下脸，正好发现面色阴沉的季深，吓得低呼一声。
有不懂察言观色的同学凑近他笑嘻嘻地问：“喂，今天来开家长会的是你谁啊，漂亮哦。”
“关你屁事。”季深冷着脸离开了走廊。
有人看不惯他的作派，想冲上去给他一拳，被身边的伙伴及时拦住，小声提醒：“今天家长会。”
家长会很快开始，季深的班主任是个身形矮胖的中年女教师，长相和蔼，教语文的，写得一手好板书。
家长会的内容对于顾熹来说比上课还枯燥。
她全程走神，手撑着下巴，偶尔扭头望向窗外，这一望猝不及防与人四目相对，她愣了会儿然后绽开一抹笑。
教室窗户正对着的是通往高中部的楼梯，楼梯最下面是一座几米高的平台，那平台的四面墙全部爬满了蔷薇藤叶，由于过了季，蔷薇早已衰败了。
平台上立着一块石碑，写着校训，旁边还有几张石凳，不过都起了青苔，平时也没什么人上去玩，因为上面有很多蔷薇刺和蚊虫。
此时，石凳上蹲着一个人，正透过玻璃窗户远远看她。
外面起了风，吹动了他的衣服和额前细碎的刘海。
顾熹有点近视，看不清他的眼神，只觉得如果蔷薇开了，他在上面一定会更好看。
家长会在不知不觉间结束了，不过有几个家长被班主任点名留了下来，其中就包括顾熹。
散会时，顾熹没错过她旁边那个中年妇女有些鄙夷和嫌弃的眼神。
这年头，真是什么样的家长都有，顾熹默默在心里想。
顾熹是等到最后一个被班主任叫上去谈话的，班主任面色挺和善，边在一堆试卷里翻找边问她：“你是季深的家长？”
顾熹迟疑一会儿，开始善意的谎言：“表姐。”
班主任抽出几张卷子拿给她，“这些字是你签的？”
顾熹拿过来先是看了看几张卷子的分数，考得都还不错。
每张卷子头顶的空白都写了一长串字，落款有一个名字和日期，顾熹看了看，是季深姥姥的名字，只是这些抄抄字写得真是……一言难尽。
“不是。”
“他给你看过试卷没有？”
“没……是这样的老师，我是临时替他姥姥来的，他姥姥生病来不了。”
“原来是这样，那你回去告诉季深，让他下次别再自己给自己当家长了。”
顾熹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对不起了老师，他姥姥不识字，以后我给他签吧。”
“那就好，唉——我也知道他情况特殊，既然你是他姐姐，平时就多关心一下他。他性格太内向了，从不和同学玩也不爱搭理人，一点朝气都没有，你多注意一下，孩子的心理健康问题也是很重要的。”班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继续道，“这孩子聪明，不过身为家长也不能疏忽大意，该辅导还是要辅导，作业也好好检查一下，必须每天签字……”
顾熹像个乖宝宝一样直点头，时不时“嗯”一声。最终，班主任又跟她絮叨了好几句，让她留了个电话，这才放她离开。
走出教室门她把手机开机，一看时间都11点半了。一抬头，季深正靠在走廊的瓷砖墙上，一言不发地望着她。
没想到他还在等她，她笑了笑，“走吧，我们回家。”
从那天过后，她在季深那里的待遇渐渐得到提升。
高中部比初中部放得晚，顾熹是走读，高一和高二可以不用上晚自习。季深总是一个人在教室里边写作业边等她放学，然后主动用自行车载她。
途中顾熹提到车后面的座位架颠得她不舒服，第二天再坐时，那上面已经绑上一层厚实的棉垫。
只是他依旧不爱说话，不爱笑，沉闷得像乌云密布的阴天，看不见一丝生气。热门*小说txt下载www.biqugexx.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