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边人(2/2)
阿比盖尔嘴巴能塞下一个鸡蛋,听清河这么一说连忙给了她一拐子,几乎要把清河鼻血给捅出来:“哎哎走了走了!”一把捉住清河把她拖出去,清河还在挣扎脖子伸得跟王八似的,姜少寰连忙几步并做一步冲过去将阿比盖尔拉住:“高...”阿比盖尔一手把清河摁住一手把姜少寰推回房间给了他一个“我懂的”的表情,然后一脸猥琐的贴心的“嘭”的一声为他们关上了房门。
姜少寰摸摸的鼻子,感觉自己要炸了。
一般来说这种场面要怎么解释?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他扭头去看还站在床尾那个罪魁祸首气不打一处来,抄起剑就要劈死这货。那张得帅也不能站在原地任他劈,又是一阵鸡飞狗跳嗷嗷乱叫。阿比盖尔和清河趴在门外一脸坏笑,清河甚至还从包里掏出一把刚刚在篝火晚会上买的瓜子分了阿比盖尔一点,两个人嗑着瓜子听着墙角不亦乐乎。
清河吐掉一口瓜子皮:“哎,难怪姜姜一路上对姑娘们都目不斜视,对我这样的绝世美人都不带心动的,原来好这一口?喜欢大眼睛的?”
“那小子眼睛也没你的大啊!但腿儿比你长!”
“哎其实高叔叔你的腿也不短的呀!”
没等瓜子磕到一半就撞上了上来送水的店小二,小二端着水见这二人贼眉鼠眼不似好人连忙冲上来大喝一声,把胡人跟姑娘吓得跳起来!掌柜的听见动静满头大汗的跑上来推开房门瞧见屋内一片狼藉两眼一黑!
“你们!赔钱!!!”
赔钱这种事最后还是姜少寰一声不吭的做了冤大头,不过他啃吭声没用,这几个人中就他有钱。在得知来龙去脉后清河叫嚣要让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张得帅也赔一半,结果被一句理不直但气还壮的“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给气了个半死,且这个张得帅还要死皮赖脸的美言曰“等干完手上这一票老子立马双倍奉还”被清河等人一致拒绝。
张得帅无奈:“你看,我提出解决办法你们也不同意。你们这么有钱别跟我们穷鬼一般计较啦!”
清河大怒,真当他们是冤大头吗:“穷鬼也要给钱!”
张得帅一摊,破罐子破摔:“没钱!我拿身体还债吧!”
此语一出,三人表情那叫一个精彩!张得帅原意本是看着他们带了棺材,看样子是想带着棺材上山。既然如此他可以勉为其难的做个苦力帮他们送到目的地,哪知道清河和阿比盖尔的脑回路不似一般人,联系到刚才那一幕脑子里简直分分钟书写出十万字“冷漠禁欲小侯爷与鸡飞狗跳二流子二三事”。
阿比盖尔简直就怀疑这货是不是故意说自己没钱然后想占他们姜小哥的便宜:“赔了这么些钱,那一次可不够喲!”
清河恶狠狠的附和:“对!至少得三次!不!五次!”
张得帅吃惊,屋子里不就一具棺材吗?这三个人到底什么来头哪里有那么多棺材那么多死人要运的:“什么!五次?!这不要了老子命了吗!”
阿比盖尔一脸痛心疾首:“年轻人!你这不行啊!才一夜五次而已啊!”
张得帅大怒:“一夜?!你当我是什么啊!马吗?!”这群人是不知道大荒山有多陡峭险要吗!以为滇蜀地区的山跟他们平原比馒头还圆润的小山丘一样吗!以为自己力气不要钱尸体会自己飞的吗!
清河继续恶狠狠:“这都不行你还谈什么以身还债!不行就躺着,我们姜姜来动!”
突然被点名的姜少寰好像意识到什么,耳朵通红一脸尴尬连忙阻止这三个鸡同鸭讲的人:“那个,张兄不与我等同路,就此...”
“不行!”清河跟阿比盖尔异口同声拒绝:“他不还完别想走!”
“...”
吵了半天也没有结果,最后清河跟阿比盖尔强行把张得帅和姜少寰往房间里一关,丢下句“明天天一亮就启程”就溜了。姜少寰扶额,清河又扭头溜回来“好心”叮嘱一句“你们悠着点儿注意身体”就跑了...
张得帅听见这一句朝姜少寰挑眉,姜少寰没好气道:“她让你好好休息。”
张得帅立刻觉得那小姑娘凶是凶了点还挺贴心的,哼着歌在房间里摸摸这里摸摸那里。看着房间里就一张床,又看了看长手长脚的自己和少年扭头问:“咱俩睡一起?挤着?”他看见少年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连忙答:“哦哦!对对对你现在是老板嘛,老板睡床老板睡床,我去桌子上凑合一晚~”
虽然之前跟张得帅打了一架有过节,但男人之间平息过节也最多不过打一架来解决。张得帅这个人言行举止总觉得有那么点缺心眼儿,偏偏长了副特别容易让人迷之亲近信任的圆脸儿。姜小侯爷总的来说还是个好孩子,他甚至给张得帅分了一床被子和一个枕头,弄得张得帅受宠若惊恨不能冲上前抱住姜少寰深情并茂的喊“金主爸爸”,姜少寰黑着脸反应过激一步蹦到八百里开外差点没从开着的窗户上跳出去。
窗外有蟋蟀声,流水潺潺,按理说应该很好入睡的,姜少寰合衣躺下后一点睡意也没有心头绕着千头万绪,心头很乱。这一趟出来,他才觉自己实在是差劲。从蛇山一路至大荒山,从白雪皑皑到桃花烈烈,地点在变风景在变,可他在武功上仿佛毫无进步。相比在无妄峰的一日千里,他一离开瀛洲仿佛整个人好似停滞了一般。他被困在一间空旷的屋子里,能看见一扇透着朦胧光线的窗户。他向着窗户跑,却怎么也逃不出这间黑暗的屋子。
正胡思乱想着,张得帅用半梦半醒的语调断断续续哼着一支歌:
暾将出兮东方,照吾槛兮扶桑。
抚余马兮安驱,夜晈晈兮既明。
驾龙辀兮乘雷,载云旗兮委蛇。
长太息兮将上,心低徊兮顾怀。
羌声色兮娱人,观者憺兮忘归...
姜少寰听出这是楚辞中的《九歌·东君》一篇,是一篇祭文。只是吊边人已经半梦半醒,唱不出光明之神的高亢宏亮和辉煌灿烂,反倒像是一段诉请的短歌。
哪有人哄人睡觉唱祭文的啊...还真是缺心眼儿吗...
“...张兄,食不言寝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