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秦淮夜(2/2)
摊主笑容满面的递来一条璎珞,上面用木头刻着一只展翅的小蝴蝶,打着粗糙的穗子。司徒青接过来顺手就送了清河,虽是不值钱的小玩意儿,但是小清河拿到手倒是兴奋得很,立马不去追究阿比盖尔和姜少寰这两只讨厌鬼,把璎珞系在了自己的腰间。撩开小斗篷咧着小白牙故意挺着腰把璎珞露出来献宝似的问面前三个大男人:“好看吗!”
司徒青笑着给摊主几文“小费”,道:“好看!”姜少寰跟着点头,倒是阿比盖尔摸着自己的下巴实话实说:“这穗子跟你这衣服不配,衣服挺贵,这根绳子掉档次。”眼见着清河又要发作,司徒青连忙拦在二人之间道:“小郡主别急别急,一会子我们去别的摊子,让岸少给你买个贵的!”见姜少寰老神在在没表示,司徒青连忙把胳膊肘捅捅他胸口,姜少寰这才捂着胸口反应过来:“啊,好,买。”
清河明明在心里笑开了花还要故意走进几步,垫着脚问:“真的?”
那双狐狸眼透着狡黠的光,一时分不清是烟花映在眸子里太闪,还是眼波太过于浪漫。姜少寰看着她点点头:“嗯,你喜欢便买什么。”
得这么一句,清河做了个开心的动作,眼珠子一转,“我们去坐船吧!都说江南好风景,桨声灯影里的金陵秦淮便是天上人间也比不过的好风景。司徒五少,你就带着我们去看看呗!”
“遵命,清河小郡主。”
——灯影桨声里,天犹寒,水犹寒。梦中丝竹清唱,楼外楼,山外山。楼山之外人未还。
秦淮河华灯初上,河水里隐着葡萄色,像是西域进贡而来的上好美酒,酿着一河轻浮的醉意。舟轻扬,乌篷船上挂着的花灯摇摇晃晃,船头的少年坐在船舱里吹奏着一只陶埙。许是初学,埙声断了又续,续了又断。氤氲着少年不知愁滋味,却又故作洒脱的紧张。
船头上灯影里,花船上的姑娘莺歌燕舞,铮铮琵琶,圆润歌喉,酒染红绡一掷千金。觥筹交错里,酒盏倒影着一场又一场浮华的梦。
梦里人不知醒,醒来的人不知归。
——雁字回首,早过忘川,抚琴之人泪满衫。
在终于不成曲调后慕容绝放下了掌中的陶埙,微微扭头去看背对着他挺直站着的那个人道:“你真的不回去?你不记得我了不要紧,等回到榣山,紫微尊上会有办法让你想起来的。”
商雅稚一身青白衣裙烟笼寒水月笼纱似得婷婷立着,一言不发。
“现在山庄内上上下下都在暗中议论你已经叛离了红莲,背弃了自己当初的誓言。我不知道这些话最开始是从谁口中说出来的,但迟早会传到紫微尊上的耳朵里。尊上最不能忍的,便是背叛。年前你消失在海上,庄里派了多少人去寻你总不见踪影。尊上已然发话,说你‘便是死,尸体也要停在榣山红莲’。那些叛逆份子的下场你也是见到过,当真就那么自信可以逃过制裁?便是能过我廉贞,你也过不去破军的‘天罗令’。”
“若他真的启用‘天罗’,”商雅稚垂头看着慕容绝,语气很淡,但是话锋却狠:“告诉他,我恭候大驾。”
——扬花萧萧落满肩,落満肩,窗影寒,笛声残。烟波浆声里,何处是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