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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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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夜宴后接踵而来的就是在明眼人中简直是诽谤的一件事:多人在山南道岳州岳阳楼目击姜少寰,随后出楼的便是红莲山庄十四主星之一的天机星姬风袭。

江湖上有一处名叫“千机楼”的古楼,据说里面藏着千般机密,万物答案,非有缘人不得其入。这座楼曾参与过前朝内部一场讳莫如深的庞大秘密里,随着前朝覆灭,千机楼沉寂。二十年前忽然被红莲山庄接管,这个姬风袭就任千机楼楼主。而高宗一向不喜几大世家与千机楼有所交集,虽未明说,但明里暗里皆有人因此被贬。久而久之大家也就心照不宣。然而身份背景敏感的姜少寰竟与之会面,不啻在高宗眼上犯刺。

因多人目击,几方党派的人都有。本还有人提出是否只是与姜少寰面容相似,远远看去令人心生误会,但那人腰间的佩玉“凤凰羽”令战胜归来后就一直待在侯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姜少寰百口莫辩。

凤凰羽为一枚稀世红玉,传闻是以上古四大神兽之一的朱雀凤凰其中一根翎毛浴神血化玉。是开国将军姜崇明在百越所得,代代相传。世间凤凰羽仅得两枚,一为千机楼传位信物,另一枚就在姜少寰腰间了。这两枚凤凰羽同时出现,将会面的二人身份板上钉钉。

又有先前大明宫夜宴一出,竟流传出一小股声音暗指姜少寰有谋逆之心。不日,高宗便以姜少寰尚且年青,因家族灭门之事尚未从悲伤中缓过来要暂移姜少寰手中的兵符。姜家兵权易主不是小事,哪怕是“暂移”。远在北栾朔州任上柱国的姜煜自然不同意,令其次子姜少宗入驻定国公府,有意将姜国将军府与定国公府合并的架势。

姜家两脉重聚不是小事,几方妥协之下,姜家虎符由姜少寰亲手移交到了镇军大将军宋河北手中。

交接那日,宋河北身着黄金锁子甲,披风风吹色如铁血,单膝跪下亲手郑重接过姜少寰递过来的虎符,声如洪钟向三军宣告:“蒙圣上垂怜,亦感天策上将姜大将军之栽培信任,降大任于斯,必不负所托,赴汤蹈火以护先烈独子与江山太平!”

宋河北的誓言与城下三军宣誓之音潮水般一重一重传出长安城外,其音中的忠心在三军心中激动澎湃,男儿热血。

右相赵爵不温不凉的质问:“宋将军忠心可表,却不知这忠心是表的谁的忠心?”

宋河北斜他一眼:“忠心?宋某既是唐国人,自然是向着唐国江山的忠心!”

交接完毕后,宋河北微笑着不动声色轻轻道:“扬州十日,你父亲并不在场。”见姜少寰愣怔,宋河北亲密的大力将姜少寰搂住抱了抱,借机又道:“许多眼睛在看着你。”旋即便分开,用力拍了拍少年还未坚实的肩。宋河北躬身向姜少寰行一礼,慈爱的看他一眼,引着晨光而去。那魁梧坚毅的身躯前有上升阳光,照耀着这片广袤的土地。

4

不日,因伤病领宣威将军散职的姜少宗携家带口入驻定国公府,其妻姚氏以雷霆之势将定国公府从上至下里里外外重新整顿一番,强势清除了不少因主人常年不在府中而产生的“污垢”,剩余的“不清不楚”的暂时不好根除的也上了黑名单,慢慢审查的审查、耗死的耗死。

姜少寰不懂这些管家之事,原以为有姑姑从宫里派来的人管着就好,重要库房一锁东西不丢也就万事大吉,哪里知道竟然还能被二嫂清出那么多东西来。姜少宗也是痛心疾首,当下就直接跟妻子商量着是否应当为弟弟寻一位贤惠的妻子,为定国公府找一位正经的当家主母。

按照唐国贵族风俗,男子十六蓄发,二十束冠,加冠之后便可娶妻成家了。如今姜少寰已经十九,再过一年便不能再想现在这样一根红绫结发就完事儿了,要正儿八经戴冠的,戴了冠也就是成年人了,该成亲了。早先定的亲事黄了,一想到这事儿姚氏就气得肝儿疼,恨不能时时刻刻都诅咒那赵家。宫中的姜淑妃倒是不诅咒赵家,她担心的是这侄儿在瀛洲无妄峰清朔真人门下一呆好几年,跟着那剑仙学得一副女色不近、寡情淡欲,全然见不到小时候那副皮得没边儿的泥猴模样,生怕他一言不合就直接修道忘情绝爱了。

姜淑妃与姚氏凑一块,都觉得头疼。

真的头疼。

先前耽搁了,如今府中不安定,想要寻一位门当户对的名门闺秀不大容易。来串门子的司徒青半开玩笑半认真似的说自家府中待字闺中的嫡亲妹妹们一大堆,既满足“门当户对”也满足“知书达理”,还顺带满足“秀美天成”,姜少寰一口茶没喝进呛得满脸通红连连摆手。

姜淑妃向来喜欢文秀端庄的淑女们,对司徒相府那群仙女儿似的小姐们十分满意,倒是姚氏却觉得以如今的情势,文官家里那群高阁淑女们太过文弱,镇不住这偌大的定国公府,怕是要找位厉害的武官女迎进门才行。

东拉西扯一大堆,姜淑妃与姚氏一唱一和,司徒青在一旁有搭没一搭的帮腔,最后把姜少寰逼得无法,耳朵脖子通红的招架不住吐出句话:他的妻子不需要美貌无双,不需要门庭高贵,只希能够与他并肩而立。

然后他还强装淡定的强调了一句:各个方面的并肩而立。

得了方向两位女性长辈便风风火火准备开始留意各家待字闺中的小姐,只有司徒青听见这话躲着笑出声。

“岸少,你这要求...”司徒青在湖水岸边持着鱼竿笑个不停,鱼线随着杆抖,在水面荡出涟漪。

姜少寰倚在一边,皱着眉看平静不下来的水面,无奈道:“你这样能钓起来鱼?”

“哈哈哈,我又不是真的陪你钓鱼。”司徒青努力平静了一下,歪着身子笑道:“‘各个方面的并肩而立’,岸少,你这一剑擒敌的身手要找哪门子的姑娘来与你‘并肩而立’啊?”

“我日后必然是要上战场的,若她不能提刀入阵,那便只能留在京中做个深闺妇人。”姜少寰平静道,“她在这个最接近权利旋涡的地方随时都会成为牵制我的力量。幼时父亲那样浩大的声势下,母亲依然要在各方中游走,时刻警惕时刻小心。我不如我父亲,我不希望日后我的妻子也过得那般辛苦,还不如带在身边来得痛快。”

“你早就想好了的?”

“嗯。”

司徒青不笑了,轻轻问:“你要的,竟是生死同路?”

姜少寰看着平静下来的水面,慢慢道:“如果再贪心些,我还希望若我战死,她能撑起这个定国公府。”

“你这要求,着实太高了些。”

“所以啊,还是先别考虑这些的好。待我能撑起一切,万事俱备,再娶一位姑娘让她高枕无忧罢。那个时候,不需要她多么强大,多么厉害,只要知书达理、温婉贤惠,安安心心与我琴瑟和鸣、白头偕老便可。”

静了一会,姜少寰问道:“庄谨,你呢?”

“我?”司徒青半躺半倚的软在贵妃榻上,“我上面嫡亲的哥哥就有两位,二叔伯膝下哥哥亦有两位,相府的大梁轮不到我来挑。日后我想娶一位心仪之人也好,门庭相对的高门贵女也好,都不过随心。索性趁着年轻,再顽两年罢。”

两人闲散着坐了半下午,茶点续了两轮,鱼篓还是空的,果真不是来钓鱼的。待饭前,姜少宗身边的护卫闻迟忽然急匆匆来报,请姜少寰赶紧去白石居。

白石居是姜烈生前的书房,自姜烈死后那间院子就被封了。如今再开不过是姚氏重新清洗,想来是发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司徒青一向知趣,虽然惊奇,但没有点到他的名字便摆摆手招呼退在一旁的下人们收拾用具准备回府了。

姜少寰赶到白石居时里面已经被清理好,里面只站着哥嫂二人,一脸凝重。书桌上躺着两样物件,一卷卷宗与一把古剑。

古剑是楚剑样式,上面附着着青锈。卷宗上封火漆,印的是千机楼的三足金乌印鉴,还未拆开。姜少寰将信将疑的拆开,就在那尘封的卷宗里,知晓了一个秘密。

让他手止不住颤抖的秘密。

那泛黄的卷宗上记载着一个古老的秘密。那些字句在锦缎上爬出荒唐的笔画,在烛火中跳跃出妖异的形状。姜少寰死死盯着卷宗,觉得自己的后背都被冷汗沁透。那个秘密的答案或许停留着早亡父亲的脑海里,或许还遗留在时光的尽头。它存在在最隐秘阴暗的角落里,它被流言紧紧包裹。它曾被抹杀,它在等待人们的开启。

无论什么秘密,终会有解开答案的一天,会随着人们到达的脚步而揭开最终的谜底。

可这个秘密,揭开这个谜底的代价太大,大到人无法承受而选择漠视其存在。就是这样,秘密才会一步步与人擦肩而过,渐行渐远。

——可是,如果是你,你一定会毫不犹豫的上前去揭开谜底的。

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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