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迷惘(2/2)
安吉丽娜抬头看向了被暴雨冲刷后湛蓝的天空,在这通往圣殿的路上涌出了大量不知名的植物,仿佛枷锁一般不受控制的缠上了她的身体
拉住了卡路迪亚就要伸出去的手,笛捷尔望着她渐渐被植物包裹住了的身体,一言未发,而就在卡路迪亚甩开他的束缚却也不知要如何去安慰心上人的时候,那些植物突然化为了碎片,安吉丽娜一句微不可闻的话幽幽散在空气中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的真相...我宁愿相信是我不如雅柏菲卡...”
“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吧”拍了拍卡路迪亚的肩膀,希绪弗斯望着安吉丽娜一步一步向着远处走去的背影,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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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鱼宫中淡淡的弥漫着熟悉的玫瑰香气,安吉丽娜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中,顺着记忆中依稀记得的路,走到了那扇藏着双鱼宫主的寝室门前,那门前站着一个托着托盘的侍女,安吉丽娜不记得她是谁,但小小的女孩抬头看到她,有些手足无措
“安吉丽娜大人...”
“...给我吧”
接过侍女手中盛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的托盘,安吉丽娜在那扇门前犹豫了半刻,还是推开了寝室的门走了进去
那个人的寝室与记忆中的那所小木屋差不多,简简单单的干净,只有几样应付日常生活的家具与一排不知道放着什么书的架子,原来她已经记不真切雅柏菲卡的痕迹了
“....安?”
床上原本昏睡着的蓝发男人感到有人靠近他而仿佛是本能般的惊醒,那声‘谁’的发音还未出来,看清了站在床边双手握着托盘的人影后,雅柏菲卡几乎是震惊的猛的清醒过来
“当年的事,你究竟知道多少”
安吉丽娜看着床上绑满了绷带的雅柏菲卡,半响后将热粥放在了他床头的小桌上,淡淡的问道
“当年的意外...师兄真的抱歉,安”捂住胸口上的伤口,雅柏菲卡撑起身子深吸了两口气靠在床头“如果早知你会出事,我宁愿去的是我,我....”
那就是...不知道了,安吉丽娜垂了垂眼睛,没有等他的话说完,伸手按住了雅柏菲卡的肩膀,将碗放好后转过身来就要离开,就在她握住了门把的时候,雅柏菲卡突然叫住了她
“那个安娜苏..”
“与你无关”
回答雅柏菲卡的只有那声轻轻的关门声
抬头看到那熟悉的长者面容,安吉丽娜微微的愣了一下,看清来人一身随意的白袍后了然,正要单膝下跪向他行礼时被老者一把扶起
“我一向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
“白礼大人,从嘉米尔远道赶来了吗”安吉丽娜跟在白礼的身后,随着他一同走出了双鱼宫,站在了双鱼宫外的那片断崖上,圣域在脚下一览无余“是为了阿斯普洛斯,还是我”
“记得我上一次来到圣域,还是在你初到的时候,小小的女孩居然有着万里挑一的天资,一晃再次回来,已经长得这么大了”白礼难得的感叹着时光的飞逝“难为你还记得我”
“自然是记得的”
“孩子啊……这是最后一次,已经全部结束了,我代我那弟弟向你保证”看着小辈那单薄的身体,白礼有些不忍,圣域加附在这女孩身上的一切
“我没有怨恨着什么……只是觉得有点累了”半眯着眼睛,风吹在脸颊上稀释着凝浊的空气,安吉丽娜扯出一个笑容来“睡一夜,也就全都过去了”
微风吹起了那洁白的裙摆与黄金的坠饰,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甚是好听,这原本不该属于她的服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已经成了她的标志,甚至是,她自己都已经习惯了,那一身简单的灰色训练服已经被压在记忆的深处,扯出来就是一片的鲜血淋漓
曾经无数次想着穿上那属于她的黄金圣衣,抱着头盔站在这断崖上吹着风的场景,如今想来都是痴念
回头去看的时候,身后已经空无一人了,安吉丽娜缓缓的蹲了下来,双手抱住了膝盖蜷缩在断崖上,将半张脸埋在臂弯里,呆愣愣的望着眼底的圣域出神,那头耀眼的卷发随着风在腰后扬动着,眼眸不知道在看着什么,意识也不知道飘忽到了哪里,一眼望去满目迷惘
等到那赤眸再次寻回聚焦的时候,连天色都已经暗了,竟然是无知无觉的蜷缩在这双鱼宫外痴了整整一个午后
动动有些僵硬的指节,安吉丽娜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了的发丝,站起身来看着那昏暗天色下点起的那片星星灯火,抿了抿唇转身离开了这晚风有些凉意的地方
.........
“安吉丽娜大人”
金发的侍女将晚餐放在了寝室的石桌上,看着倚在露台那张躺椅上数着星空的祭司,没将准备好的下文说出口,虽然身为侍女,但是这一日一夜间,圣域十二宫翻天覆地的变化,与慰陵园那多出的属于在昨天白日还活生生的双子座大人的墓碑,让她们也感到了惶恐
昨夜祭司大人被天蝎座的大人送回来后,连夜为主人清洗疗伤的她们眼睁睁的看着安吉丽娜眼角那不断的血泪,却无从知晓究竟在主人身上发生了什么
或许相较于这些为这大地顶起天空的大人们,无知无觉却纯粹满足的她们要幸福的多
“伊芙琳娜,拿些酒来吧”
安吉丽娜动了动身子,平靠在躺椅上看着露台两侧那雅典娜的神像,淡淡的开口道
侍女长抱紧了托盘犹豫了一下,那规劝的话终是没说出口,侍奉祭司多年,她从未见过她饮酒,但如果真的难受,痛痛快快的醉一场何尝不是幸事
可就在那一瓶瓶的酒液放在了身旁的小桌上后,几杯葡萄酒咽下喉咙,安吉丽娜看着手中的酒杯,就连格陵兰那辣口的烈酒都已经失去了
她这具磨砺到极致的身体,就连好好醉一场的机会都没有
站在她身后的伊芙琳娜垂下了眸子,门开了的响动让侍女长回头看到了那站在门框旁的男人,无声的行礼后,伊芙琳娜最后看了一眼夜空下的祭司,静静的离开了
卡路迪亚脱下了自己的黄金圣衣,穿着件希腊式的白色长袍,亚麻的布料柔软的垂下,收起了那玩世不恭的面具,在麻木饮酒的女人身旁坐下,看着她那张在夜色中格外憔悴的绝美面容
两人相对无言,卡路迪亚只是坐在那张宽大的躺椅一侧,安静的看着她
几乎都要将那镶金的酒杯生生捏碎,安吉丽娜喝着喝着,红了眼眶,皱起的鼻尖与眉头也染上了淡淡的红色
上好的丝绸乖驯的垂在肩膀,安吉丽娜伏在露台的石质围栏上,探出的左臂那捏着酒杯的指尖动了下,酒杯从指间滑落,摔下祭司厅外那崖壁,不知滚落到了什么地方
卡路迪亚伸出指尖将那下一瓶酒的木塞轻易地划开,递到了她的手边,宝蓝的眼睛看她仰起头将那酒液一口一口的灌下,甚至那暗红的酒液顺着脖颈流下染红了白裙,与她那长发混在一起猩红的一片谁也分不清谁
“今夜没有什么双鱼座天蝎座,没有什么雅典娜的圣斗士,更没有什么胜利祭司,都见鬼去吧”
将她手中的酒瓶夺下,顺着露台外那片星空远远的抛去,强硬的将面前的女人摁进怀里,远比想象中的要纤细
“现在你已经醉了,哭吧”
挣扎了几下,那肩膀就颤抖了起来,胸口的布料渐渐湿润,卡路迪亚揉着怀里女人的长发,垂下了眼眸
“只此一夜,明早醒来,就向前看吧,那才是生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