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7.分析（2/2）
“没错！”贺正阳点头：“试想一下，倘若范志勤当初是因为靠着跟李肃之前妻的亲戚身份才能在李肃之的集团里占一席之地的话，那么随着李肃之再婚生子，他们之间的亲缘情分也就不剩什么了，这时如果李肃之如果做了什么看似要动摇他位置的无心之举，他会怎么想？”
这一袭话听得人心头发凉。
可沈郁也知道，有些时候，人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良知和道德的份量其实没有那么大。
“所以，他怂恿和利用了未成年的李炼？”
“有这个可能。”贺正阳道：“毕竟，如果李响不存在了，那李炼以后的继承人地位是极为稳固的，更重要的是，从此以后，范志勤就和李炼牢牢捆绑在一起，李炼终生都有一个巨大的把柄在他手上。”
沈郁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双手禁不住轻轻颤抖起来：“这个人太可怕了！”
贺正阳面露不忍，温声道：“当然现在这只是我们的猜测，而猜测的依据也只是之前李炼和范志勤的只言片语。”
沈郁低头不语，虽然是猜测而已，可是结合之前李炼和范志勤对她莫名的威胁，她觉得这个猜测的真实性其实很大。
“他们之所以来威胁我也是因为这个吧！”她喃喃自语。
贺正阳点了点头：“很有可能！”
他说着又看了看李响：“本来这件事他们做得隐秘，没有任何人察觉，已经是尘埃落定。可是他们没有想到，这么多年以后还会再起波澜。”
沈郁抬眸：“就是之前的酒会？”
贺正阳眼底也闪过复杂情绪：“是的，只能说是阴差阳错吧。之前的酒会，为了能让你在现场比较有面子，我附身到李肃之身上跟你私下聊天。这件事虽然略显怪异，但也无伤大雅，本来如果只是那样，也不会引人怀疑，事情的结局也无非是你们借此机会拉了点不知名公司的小投资。可是……”
旁边的李响幽幽接口：“可是我当晚就去找了我爸！”
贺正阳叹息：“是的，你接下来连续几天都去找你父亲，给他带来了巨大的慰藉，同时，也让他开始重新追查当年的事件。如今的李肃之跟当年还在T城创业的他已经不一样了，虽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可他现在的背景和财力，当他想用心追查当年的真相，还真的有可能被他查出些什么来。”
“于是李炼第一个慌了神。”
“都说做贼心虚，当人心里有愧时，的确是比其他人更容易草木皆兵一些。”
“李炼并不知道李总晚上做了什么梦，他只会查到，某天李总跟一个陌生女人聊天之后，就忽然开始调查十五年前的事件了，而那个女人也来自T城。那么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跟李肃之说了什么！”
沈郁恍然：“是的，这样也就能解释为什么之前领源对我们公司并没有什么兴趣，酒会过了几天之后才忽然联系我们说要合作！”
贺正阳点头，说的是猜测，声音却越来越笃定：“是这样，他就是想借着合作的机会来打探一下你到底知道多少。”
沈郁努力回忆之前跟李炼短暂的相处：“可是他什么也没说……”
贺正阳：“他自然什么都不会说。一方面他不确定是不是你的缘故，另一方面，他也不确定你到底知道多少！”
沈郁有点不解：“那领源为什么会真的跟我们合作？封口费？”
贺正阳眉心微蹙，细细想了下还是摇头：“应该不是单纯的封口费。以领源这样的规模，每个投资一定是经过了团队的研究讨论，他可以一开始以推荐人的身份向公司推荐这个项目，但最后的拍板肯定还是团队的一致结果。所以，你的公司是有潜力的，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沈郁心里一暖，贺正阳缜密分析的同时还能给她发朵奖励的小红花，这个可以有！
不过她还是忍不住发问：“那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贺正阳苦笑一下：“我哪里知道？无非是猜测一下。我猜，他应该在第一次跟你会面后仍然不确定，但是你表现得比较单纯无害，他也就认为你要么知道得不多，要么只是想给公司拉点投资，所以也就没再管你了。”
沈郁觉得很有道理：“可是后来李肃之来找我了，所以他慌了！”
“是啊，你一个毫无背景，跟他们家也没有任何瓜葛的人，为什么李肃之会专程来找你，还想跟你私下会面？这怎么看都太可疑了，所以他开始慌了，觉得自己可能并没有给足你想要的封口费，开始自乱阵脚了！”
“然后就是我们在T城跟李肃之的不期而遇，这简直像是一个有预谋的会面，还是刻意避开其他人的那种。如果我是李炼，我简直也要怀疑你是不是真知道什么内情，然后是专程去告密的！”
“唉！”沈郁不由得大大叹了口气：“命运这个小妖精！”
贺正阳朝她笑笑：“不是坏事，如果没有命运的这些巧合，李炼又怎么会打草惊蛇让我们看出端倪呢？”
沈郁抓抓头发，脸色也慢慢凝重起来：“是的，所以今天他才会质问我为什么已经达成合作了还要去找李肃之！”
贺正阳点头：“这样看起来事情就明朗多了！”他说着又朝沈郁眨了下眼：“你今天的表现也不错，还挺像一个真的知道点什么的告密者！”
沈郁无奈：“我该说谢谢夸奖都是本色出演吗？”
这时一直沉默着听他俩分析的李响忽然开了口：“那你们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沈郁有点心酸地看着李响，他一贯冷静自持，总是一副很酷的大小孩模样，给人一种很冷淡却让人很放心的感觉，可是现在，他看起来还是那个十岁的男孩，小脸绷的紧紧的，大眼睛里盛满了迷惘和哀伤。
不管真相是不是如他们猜测的一样，这孩子都太可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