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5.强人所难（2/2）

贺正阳摇摇头，打断她的话：“你不用解释，我其实都明白。”

他继续看着窗外的雨：“沈郁，你这么好，你值得一个对你很好的人，你配得上这世上所有最好的事物。”

沈郁心里一阵难过，还是故作轻松地接话：“世上最好的人，我已经有了呀。”她说着凑近贺正阳，在他鼻尖轻轻一点：“有这个功夫，不如帮我想想今晚吃什么。不想继续吃外卖了哎，煮个粥怎么样？”

贺正阳没有接话，只静静看着她，眼睛里微光闪动，情绪似奔腾的江海。

半晌，他轻轻地说：“我不是。你知道的。”

沈郁有点恼了：“我不管，你就是！”

贺正阳不再纠结这个话题，在她夺人的目光中轻轻侧过了头。

他不敢多看她，很多话，一旦对上她那双晶莹眼眸就再也开不了口。她的眼神太执拗，太坚定，那里面的感情也太真挚，太深刻。

他无法承受。

贺正阳另起了个话头：“小郁，你总得朝前走。”

沈郁意识到他想说什么，猛烈地摇头，满心满脸都是抗拒：“不，我现在不想朝前走，我就想一直待在当下。”

“我们都明白有些事情无法勉强。”贺正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声音晦涩得不行。

沈郁固执地摇头：“我偏要勉强！”

贺正阳低叹一声，伸出手臂把眼前这个倔决固执的女孩揽进自己怀里。

她最近瘦了很多，骨架本就小巧纤细，如今更显得脆弱，手掌之下的脊背骨节突出。

他打量着她的面颊，皮肤仍是白皙细腻，但气色着实不好，眼下带着淡淡青色，眼底也有很久散不去的几条红丝。还有——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淡淡哀伤。

自从他最近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她就一直风波不断，她身心俱疲。

如果我的出现并不能让你更幸福，那又是何必。

她说“偏要勉强”，可勉强的意义难道是为了她日渐消瘦的身体和恒久不散的忧虑？

贺正阳满心怜惜地圈她在怀里：“曾经，我也有满心梦想。你这样好，我想有那么一个人，，在以后漫长的时光里，可以陪你看春天的雨秋天的月，夏日的艳阳冬天的雪。曾经我以为那个人就是我。可是小郁，现在我明白了，我没法陪你！”

沈郁紧紧抱着他的背，用力箍紧，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紧紧抱住不愿放手。

她听到贺正阳在她耳边，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全是令人心碎的语句：“你看，我连下雨天在路上给你撑把伞都不行！”

沈郁死死抓着他，拼命摇头：“我不需要，贺正阳，撑伞什么的，我不需要。我只要你，你说我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人，那个人是你，我只要你！”

贺正阳艰难地抬起头，眼里流转着无尽的忧伤和绝望，也有更多的缱绻和贪恋：“我多希望我是！”

沈郁追随着他的视线，不肯放过他的每一寸眼光，执拗得近乎强硬：“你答应过我的，守护我直到消失在这天地间为止！你忘了吗？你答应过我的！”

贺正阳怔怔地看着她，女孩蓄着满眼的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让它们从眼眶里滑出。仿佛用了全身的力气憋着一股劲，一旦任何一个地方松懈下来，就会全面崩溃似的。

他伸手抚过她的头发，刚才情绪激动，发丝有些凌乱。他把它们条分缕析地整理好，露出女孩晶莹透亮的一张脸。

他用手背在她面颊上轻轻碰了碰，最后一字一顿地开口：“是，我答应过你！”

沈郁眼里满眶的泪水终于决堤，她双手环抱着自己的双肩，泣不成声。

她知道自己自私又不讲道理，近乎于无奈地硬要他兑现自己的诺言。

她知道他的意思，也知道自己的执着毫无意义，对他而言甚至残忍。

她知道所有理性的选择，正确的做法。她明白自己应该坦然接受一切，微笑着跟他告别。

本就是没有结果的事，如何能勉强？

她该潇洒地挥别，真诚地道谢。感恩他所有的付出，祝福他安好。然后像他所期待的那样，清清爽爽地面对自己今后的人生。

而他，魂魄齐全，，牵挂尽消，不留遗憾消散在这个尘世，去到属于他的某个世界。

可是，她毫无办法，如何道别是门太过艰深的学问。

五年前，她不会。现在，她仍然不会。

于是她只好尽力拉着他，不让他走，即使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自己是强人所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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