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四年后,番乱被平定,萧澄班师回京,但由于北方仍有异族滋扰,沈侑便和破云军一同留戍北境,整整十年未曾归京。
“平身。”
“谢陛下!”
萧怀珉笑道:“沈世子入城至今,竟是连甲衣都未曾卸下,我大梁能有如此尽忠竭力之臣,实乃我国之幸事,理应嘉奖,高禄,宣旨!”
高禄得了命令,颔首细步地行至大殿中央,扯着尖细的嗓子说道:“祁阳世子,上前听旨。”
沈侑上前一步,“臣在。”
“祁阳世子沈侑,骁勇善战,赤胆忠心,为我大梁立下汗马功劳,着袭父爵祁阳王,加封镇北将军,食邑万户,另赐黄金万两,钦此。”
沈侑接过高禄递来的明黄卷轴,面上无悲无喜道:“臣,叩谢陛下圣恩。”
萧怀珉看向沈侑,明明带笑的眸子,却有藏不住的锋芒,“既然北方叛乱已平,沈卿也该安心放下军务,入朝理政了,至于破云符,就暂且交由朕吧。”
“陛下恕臣不能从命。”
“放肆!你难道想谋反不成!”萧怀珉顿时震怒,盛怒的眸子中似乎隐隐有些忌惮之意。
“臣不敢。”
皇后温言劝道:“陛下莫言动怒,祁阳王世代忠耿,我们且听一听他的理由。”
裴棠不由得心底冷笑,皇后这句话说得当真是妙极,谁都知道祁阳王府忠的是先帝与先太子,与当今陛下交清惨淡,皇后这么说,表面上是在劝谏,表现一国之母的温良淑德,实则加重了皇帝心中的忌惮。
萧怀珉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敛去面上的戾气道:“沈卿此意何为?”
沈侑取出一个锦盒,端在手中,说道:“先帝临终前有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密旨送往北疆,命臣竭力寻找曾皇孙下落,在此之前破云军直属祁阳王府。”
众臣纷纷噤声,紫宸殿内一片死寂,空气中似乎有硝烟弥漫,三年前的那场朝变瞬间萦绕于每个人心头。
三年前,先太子猝然离逝,先帝本就年迈,加之痛失爱子,很快便卧床不起,皇长孙萧澄入朝理政,并且衣不解带地照顾先帝。谁知太医竟在先帝的汤药中发现了剧毒,一时间所有矛头都指向萧澄,甚至后来查出萧澄勾结前相国谢锦年意图谋反。于是,萧澄被捕入狱,谢家满门尽诛,萧澄年仅三岁的儿子萧易安意外失踪,先帝病情加重,只得传位于自己的三子,也正是当时的厉王萧怀珉。萧怀珉登基不久,先帝便驾崩了。
忽然,一道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寂静,“陛下何不检查一番,万一这密旨是假的呢?”
若是说这话的不是燕绥,只怕要受到群臣鄙视,假传密旨,欺君罔上都是死罪,这可是常识。可既然是燕绥似乎也有情可原了,谁让人家帅气又多金,蠢一点也没什么的。
萧怀珉笑道,“既然燕七殿下开口了,高禄,将密旨呈上来。”
萧怀珉接过高禄递过来的锦盒,取出里面明黄色的绢书,当他看到上面的字迹,目光瞬间凌厉,因为除却沈侑方才所说,密旨上还有一句话,“待寻回曾皇孙萧易安,即刻尊为新主。”皇帝神情晦暗,沈侑独独将这最重要的一句隐去,到底是何用意?萧怀珉直视沈侑,似乎想从他的脸上寻找答案,然而对方却依旧一脸漠然。
萧怀珉敛去戾气,笑道:“既然如此,祁阳世子可要好好寻找易安的下落,可莫要辜负先帝所托。”
袁妃见状,笑盈盈地开口道:“陛下,您这才刚颁的旨就忘了,现在应当改口叫祁阳王爷了。”
“袁妃所言甚是,是祁阳王,朕封的祁阳王。”萧怀珉说话时,透着迫人的压力。
沈侑却依旧面不改色,巍然如山,“陛下盛恩,臣自当尽忠效力。”
“如此甚好,祁阳王就座吧。”
“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