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反击(1/2)
桃子静静道:“我知道在局外人看来,我和蒙潮正在走上一条看起来十分错误的道路,男人本就比女人晚熟,我大他七岁,都说三岁一代沟,我那时候还笑他说,我把他多两条半代沟,这之间的差距何止一点……过去那些年里,我和诸择心在一起,每时每刻,我都在计划着和他走进婚姻,组建家庭,我甚至觉得我们早就成了夫妻,我这分手不是分手,说是离婚恐怕更合适……
“可是蒙潮和诸择心不一样,应该说他们完全是两种人。不仅仅是因为蒙潮年龄小,他虽然年纪不大,可是我从他身上看到了义无反顾的那种勇气,那是诸择心最缺失的东西……妈,你知道吗?最初我知道他喜欢我的时候,我也跟你们一样,觉得他在跟我开玩笑,男人的话最不可信,何况他还是个小毛孩。可是当我亲眼看到他可以不顾自己的性命救人,看到他那么坚定地跟我承诺,我没办法不相信他。
“我跟他相处得时间非常短,甚至也就半年,我可以胆怯,可以退缩,可以像所有跟我一样的女人一样仓皇逃离,我三十岁,找一个同龄登对的平凡男人,结婚生子,平凡一生。可是我知道如果我没有跟他走出这一步,我会后悔,我会在心里骂自己为什么那么懦弱,就不能像他一样勇敢?妈,我恨诸择心的懦弱,所以我不想也变成他那样。诸择心离开我之后,我没有害怕,我也没有埋怨,是因为蒙潮让我知道,只要我肯,什么样的人生和爱情我都可以拥有。”
桃子一口气说了这番话。
房间里光并不算亮,赵梅眼中的光被她藏了下来,她坐在原地很久未动。
桃子眼看着她的肩膀一点点松下去。
到最后,赵梅摇摇头,开口:“好,你的事情,自己做决定吧……”
隔了几天,赵梅与那些老太太们参加了舞蹈表演,生活圈又变得狭窄。
那之后,桃子看到赵梅又在收拾行李,她心里一紧——
“妈!”
赵梅淡淡道:“我不是出远门,我回自己家。”
桃子大学毕业前和赵梅住在以前的老房子里。
那房子在旧城区,距离她这里不到十公里,但是也不算近。
自从赵梅开始到处找父亲之后,老房子就一直空着,桃子偶尔会请人过去打扫一下。
有时赵梅回来,也不过是在她这里住几天,就算回去老房子,也不会太久。
这个时候她突然说要回去,桃子疑惑:“在这里住得不行吗?怎么要回去?”
赵梅继续收拾着自己的行李:“我决定了,不再出去了,年纪大了,不想动了。你这里自己住着吧,你们年轻人平时上班,你又谈恋爱,我在这里不方便。我会偶尔过来,你这狗……她看了眼门口的石头,要是自己顾不了就送我那去。”
她说完,桃子愣神之后,喜悦在心头。
可是,赵梅怎么突然会想开了?
她这趟出门,遇到了什么?
桃子帮着赵梅把东西收拾好,又开车送她回去。
路上,赵梅幽幽说:“桃,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
桃子愣愣。
赵梅道:“这些年,我为了找你爸,什么都不管了,可到头来,却什么都没落到……其实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是为了什么,可能就是因为不甘心,想要你爸一句话吧。我想问他到底为什么,问他对生活有什么不满,对我有什么不满,怎么这个家,他可以说不要就不要了?”
桃子捏紧方向盘。
这些“为什么”,她又何尝不想问。
赵梅叹了口气:“我现在累了,我是真的累了。不是我不想继续找他了,而是我真的太累了……从青海回来到西安的火车上,我买了绿皮火车,十几个小时的卧铺,晚上,那火车就咣当咣当地响。跟我一个床铺的有一家三口,一路上吵吵闹闹的,整个车厢的人都烦他们一家三口。可是我却很羡慕他们,我现在能想起来的跟你爸之间的回忆,可能也就是那场特别简陋的婚礼,还有生你的时候,你爸在外面抽了一晚上烟,进来的时候我看到他眼里都是血……我们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吵过架,没有红过脸……”
说到这里,她拨拨脑袋,“好了,不说这些了。桃,你想做的决定我不会反对,我也没资格反对,你去吧。我也是这些年在外面才明白了这个道理——人啊,都是第一回在这个世界上活,你第一次当女儿,我也第一次当妈,第一次当□□子……或者,总有磕磕绊绊,碰着了,流血受伤都罢了,只要死不了,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吧。我记得你爸以前好像也说过这样的话,瞧,我现在是不是越来越像他了……”
-
四月底,江州湿潮的天气渐渐干爽起来,温度也突然攀升。
脱了外衣,轻装上阵,薄衬衣成了上班族的标配。
这一天,是庭审的日子。
一大早潘苏桥领人到法院蹲新闻,桃子也到了法院,她和郑敏云今天要作为重要证人出庭。
几人见面,都是神色凝重,能预料到结果不会好……
可郑敏云始终不肯放弃,她坚定地说:“凭什么法官只认沈广赢他们说的话,不信我们呢?我不相信这个世界就真的没救了!桃子,潘记者,我们也要有点信心,别忘了,是你们让我相信一定能为周丽讨回公道的!”
最初最胆怯的人郑敏云,如今她抛却顾虑之后似乎变了一个人一样,渐渐开始变得坚定起来,桃子她们还怎么好沮丧?
郑敏云说得对,从来说邪不胜正,即便现在局面不利,可他们还是要有信心才行!
九点开庭,潘苏桥并没有闲着,她叫人在法院盯着,自己则开车回了电视台。
昨天收到线人说,郑浚和沈克走得很近。
郑浚正在给自己的妻小办理移民,往境外账户存了一款巨额。
潘苏桥不得不起疑。
她回到电视台就换了辆车在电视台门口蹲守。
十点半,郑浚早会结束就从电视台出来,驱车上高架,潘苏桥一路尾随,眼瞧着这条路并不是郑浚回家的路,也不是绿园集团——他要去哪?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下了高架,郑浚的车驶向郊区的别墅区,在里面的一个会所门前停下来。
潘苏桥等他进来,也跟着想进去,结果到门口就被人拦下。
侍者道:“小姐您好,请出示您的会员证明。我们这里是会员制,非会员不得进入。”
潘苏桥愣住:“啊,我不是会员,我进去找人。”
那人不退:“抱歉,您不能进去。”
潘苏桥皱眉:“那你们这里怎么成为会员啊?”
那人笑:“小姐,我们这里是需要熟人介绍才能入会,如您无会员,请尽快离开。”
“呸!狗眼看人低!”潘苏桥出来后,坐在车上打电话给技术部门的人,“喂,小刘吗?你帮我查一下橙花会所,对,在东苑别墅区,查一下这个会所需要什么资格才能入会。”
挂了电话,潘苏桥把车隐蔽起来,密切观察着前方的道路。
十分钟后小刘通过微信发来调查结果,潘苏桥只看了一眼就神色凝重。
她又在这里等了许久,直到过了午饭时间,郑浚终于从里面出来。
潘苏桥见他和一个年轻人一道出门,那年轻人客套接待,与他说笑。
潘苏桥只觉得那人眼熟,再想一想,她想起来了。
这个人,不就是沈克的助理吗?
从橙花会所回去的路上,桃子这边庭审也结束了。
两个小时前,正是审到了令人焦灼的时刻。
郑敏云出面作证,言明沈广赢对周丽的纠缠,还有周丽失踪那晚回来后的情况。
结果,辩方竟请酒吧老板出面作证。
那人平时待郑敏云不算坏。
他做这一行,见过不少家庭穷困但有几分姿色的女孩,都是为了讨生活,谁也不会为难谁。
郑敏云当时帮周丽找卖啤酒的兼职,也是这位酒吧老板点头。
她一直觉得,就算是沈广赢有钱有势,可有些人,她相信着良心会指引着他们该做什么,不该做声么……出现在这里与她对簿公堂的人,有些人不应该出现,就比如这个对她来说算是有恩的酒吧老板……
可是法庭上,酒吧老板并没有顾及以往情面,他当着郑敏云的面,朗声说:“我们酒吧开门做生意,会有些小姑娘在里面找些有钱公子哥,不管是为了一夜/情也好,为了傍大款也罢,那是人家的路子,我管不了那么多。我只能说,我认识郑敏云和周丽——对,郑敏云就是证人……她当年来江州没多久就来了我的酒吧,除了帮忙卖酒,也干点别的营生……法官,不是我龌蹉,是我确实知道她在外面接过客人,请注意,是外面!我们酒吧可不做违法生意,不会招坐台公主的!”
郑敏云没想到他为了把自己摘干净,全部脏水都往他身上泼。
她当即没能控制住,冲着他大吼:“老孙!你说的这些是人话吗?不管在警察局还是在这儿,我一点你的底儿都没给你露!你现在是倒打一耙吗?说我是j女?”
酒吧老板没理她,抿抿嘴说:“我可没说……你自己做了什么你知道!沈公子他们有钱,你没少往跟前凑,可是沈公子没看上你,看上你那个小姐妹,所以……所以你就开始撮合他们。”
郑敏云震惊之余,心底满是凄凉。
辩方通过酒吧老板的口供,认定郑敏云的证词存疑。
郑敏云彻底崩溃,突然在堂上大笑。
那笑声凄厉,骇人。
法官警告证人,她却大声斥责道:“我就想问一个问题,就算我是j女,j女就不是人了吗?j女的话就只能算狗屁是吗?j女就活该死了没人管是吗?姓沈的——”她怒目沈广赢等人,“我以前是怕你们,因为你们有钱有势,我要讨生活!我跟周丽要活下去!但我现在不怕了!因为我现在明白,你们这些人,才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龌蹉恶心的存在!你们敢做不敢当,连我这个j女都不如!”
法警上前挟住郑敏云,将她带离了法庭——
此后,法庭宣判,沈广赢等人因证据不足,无罪释放。
这令很多人难以接受,可却和大家料想的一样。
出庭后,桃子在法院见到了诸择心。
他像是正在等她,在车旁抽着烟。
瞧见她,低头熄了烟,再抬头,露出一抹复杂的笑。
他们在法院附近的咖啡馆坐下来。
诸择心开口说:“我刚才旁听了那个案子,周丽的案子是我的同事负责,我听闻一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