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无情（2/2）

离得近的李献之闻到了淡淡的木香，清冽不腻。

难怪了。

“我先把舍利放进塔林，不出意外，明天便可启程回去。”说着和尚关上底部夹层，起身向外走去。

李献之也懒得跟过去，只是在原地看着和尚的背影消失在塔林里。

这么快就回去，以后独处的时间只会更少，他得抓紧时间，更进一步。

不到一盏茶时间，和尚就回来了，舍利应该已经放入塔林。

“今晚我们就在此处休息，明天一早便可离开。”和尚走进门，将手里的佛杖放到一边，拿过一些稻草，在李献之的对面，佛像的另一边盘腿坐下。

李献之看着对面闭目打坐的和尚，厌烦他平静无波的样子。

“圣僧经常来此处吗？”

“嗯。”归缘应了一声。

“那你可知道，佛像背后那一整面墙上的字从何而来？”

和尚睁开眼，看了一眼佛像，目光落到了佛像背后的一角。

“是我刻的。”他极为平静地说。

李献之有些意外：“这痕迹我看时间应该很长了，少说也有个十几二十年，即使是圣僧你，那时也不过十岁而已，怎么可能会在这里。”

李献之是一点不信。

归缘自小聪慧，又得主持欢心疼爱，惠国寺怎么可能舍得他来这荒山里，还待这么长时间。

和尚依旧淡然的拨弄着佛珠：“这里是佛教圣地，打坐禅定都是常人不可得的恩泽。”

十岁而已，不过是一个小沙弥，哪里明白什么是圣地，什么是恩泽，若是明白便不会可惜下这一面墙的字，算着四年多的时间...

口是心非的和尚，他也懒得拆穿。

“圣僧自小生在佛门，幼时就礼佛，，十岁便开始这般苦修，又出世入世，这些年过去，你可有悔？”李献之抬眼看着他，双眸中神色不明，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问题对于他有多重要。

“未曾。”

几乎是不带犹豫的回答。

“是吗……”李献之冷冷看他一眼，轻声说道。

几日后的深夜里，池国行院大厅中，一黑衣劲装身形消瘦的人正单脚跪在地上，头低垂着，偌大的厅中所有的通风口都挂着一面黑色的轻纱，每根柱前都放着一个灯台，细风拂过晕黄的火光摇曳不停。

“你是说...明明舍利已经到手了，却还是被抢了回去，是吗？”

右方三阶梯之上有一个沉木横榻，榻周灯火围绕，上面端坐着一个人，黑衣锦缎覆身，玉冠束发，银制面具上只有一双眼睛幽深如深邃的黑洞，浑身带着难以靠近的凌冽寒气。

沉静的声音带着上位者的雍容，没有波动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跪着的人压低了声音。

“好，好，真是太好了。”上位的人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慢慢走下来，走到他身前：“有本事抢过来，没本事守住，还让人给抢了回去，真是能耐...”

说完，他一把抓住跪着的人的脖颈，将人缓缓提起来，凶狠的力度让被抓着的人脖子上青筋凸起，没被面具覆盖的上半张脸涨的通红，但他却不能挣扎。

火光映衬下，那个普通的银制人面像是兵器般锋利，带着恶鬼的阴鸷。

面具下的眼睛眯了眯，抬手扯掉了黑衣人脸上的面具，扔在地上，砰的一声，寂静的夜里十分突兀。

黑衣人样貌冷峻，一条刀疤从左耳中划到嘴角，狰狞丑陋，像恶鬼惊悚的笑着。

他抬起手，带着手套的右手食指顺着他脸颊上的刀疤划过，声音低沉：“子卿啊，你是不是已经忘了，办砸事情的后果...还是这道疤不疼了…….”

声音动听，言语却是蛇信子样阴冷。

被摁住脖颈的人，双目一睁，瞳孔紧缩，压着声音：“请国师责罚。”

银面人目光平静的看了他半晌，像扔掉秽物一般将他扔在地上，抬眸道：“你们是怎么拿到东西的？”

他控制自己艰难的咳嗽了一声，立马再次端正的单脚跪着，犹豫了一下，声音更是喑哑难听：“那和尚身边带了一个男子，我们趁他不在，将人抓了做要挟，想周旋，谁知道..那和尚真的把舍利给我们了。”

“这么简单就给了？”银面人疑问出声。

“是。”

“呵，有意思，有意思。”银面人连说了两句，双眸中的趣味越来越亮，食指不自觉的摩擦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他一直厌恶那和尚的清高与道貌岸然，明明在这尘世之中，却像是独立于局外。

特别是入世那几年，张嘴闭嘴都是佛法，听着都觉得厌烦。

世人都觉得他个完美的和尚....

而他有个毛病，那些越是看着完美的东西，他越是想破坏。

别人不知道佛门圣僧入世的原因，他却再清楚不过.....

“可知道那人什么身份什么名字？”他或许可以利用一下。

“不知道，不过属下会去查！”他将头埋低，声音却十分郑重，随后他又像是觉得不够，踌躇间讨好似的接着开口：“如果国师需要，我可以把人带过来。”

银面人冷冷瞥了一眼。

“不用，在没查清楚之前，不要随便什么人都带过来，我没这么闲。这几天我要去宫里见池国皇帝，所以我只给你七天的时间，把人给我调查清楚。”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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