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言情 > 首辅芳龄二十一 > 第三十四章

第三十四章(2/2)

目录

时间无端在流逝,唐望于心中也渐渐焦急起来,因之前饶忠得了君影所传密诏,早已动身入京护驾,此时蒋太师手下兵力还有一大部分受制于江州靖安侯饶忠麾下部队,如今消息闭塞,二者之间还不清楚此时谁能更占上风。可照着最坏的打算盘算,若是靖安侯不幸失手,蒋太师的大部队兵力因此得以归京汇合,发动兵变,到时的局势才真真叫一个回天乏术。

由此,便能看出蒋辽川此人如何的阴险狡诈,其实他是一直在拖延,直等到靖安侯那边的消息传来,此时的蛰伏则是为了日后的一举得手罢了。

时间到了第三日,唐望决定破釜沉舟,独身一人,再次拜倒銮殿之上,“皇上,臣有本弹劾!”

“传。”地台之上危坐的皇帝,抬手道。

“臣弹劾当朝太师蒋辽川,疑是三年前于边境设计伏击的真凶,害得卫国公府三公子卫焱客死异乡,英魂难息!”唐望此时仍跪在地上,执拗不愿起身,眼神定定地望向龙椅之上的赵默,将手中厚重的奏折高高举过头顶,“臣三年来,从未放弃过彻查此事,这是臣一直来所搜攒下的证据,三年前此役重伤幸存的李勇、张耐归京,二人均是卫焱身边得力副将,根据他们的证词,当日与金国交战之时,卫家军之中有人临阵假传军令、动乱人心,才使得卫将军当时不得不改变既定路线撤退,由此惨遭了敌人伏击。”她的语气愈说愈发颤抖起来,“这之中,最为蹊跷之处还在于,张耐、李勇二人回京后的伤势分明日渐恢复向好,后来却在同一月份于家中暴毙身亡,臣曾问过为他二人验尸的仵作,皆说死因是病情过重不治身亡,可待我过了数日再去寻这两个仵作时,竟连他们也离奇消失于这京城之中。”

“好在苍天有眼,那行凶之人未能滴水不漏,由其中一位仵作的外室提到,在那仵作失踪之前的一段时日,曾得了不小的一笔钱财,还在醉酒后曾向她夸口道,自己得了刑部尚书朱贵大人青眼,曾允诺日后要替他谋个一官半职,”唐望倏尔看向那跻身队列之中的朱贵,目光一沉道,“臣若是未记错,朱大人正是蒋太师已故原配妻弟,也正是由太师一手扶持起来的……”

“唐望,你莫要血口喷人!”此刻被点到大名的这位刑部尚书朱贵,纨绔出身向来是个没什么骨气的,顿时被吓得腿软,从那队列中跪着爬出来,朝着地台之上的赵默磕头碰脑哀嚎道,“此事与微臣绝无半点关系,还望皇上明察!”

队列中,戚国公静伫,听着朱贵那狼狈的哀嚎,额间便隐隐作痛起来,平日里与蒋太师一党的文官也忍不住地面面相觑,算盘珠都于心中拨得响亮,看来这回皇上是下定了心思,要与太师挣个鱼死网破了?

此时,赵默幽暗的眸底突地迸现杀机,朝下面递了个眼色,“将人带下去,细细拷问。”看来这朱贵就算有幸保全一条性命,这一顿皮肉之苦却也是不得不捱了。

霎时,从殿外涌入的带刀侍卫一人一边,架在惨叫的朱贵腋下,连拖带拽地将他拖了出去,挣扎间一只饰以金线玉牌的官靴掉落了下来,于朝堂之上,这一刻显得颇为讽刺。

而另一边,蒋太师却于府中收到了来自江州的快报,那前去阻饶忠进京的部队已得手,这两日便要返程归京来,蒋太师一时间大喜过望,看来,赵默小儿这龙椅想必也坐不了几天了。

此时恰逢唐望第三次弹劾他的消息传来,请他入宫的轿辇已在府外恭候,蒋辽川捋了捋胡子,再加之朱贵被当朝处置的消息,使得他的老眼一阵阴寒,冷冷笑道,“既然,皇上是再三有请,今日,我也便不再推辞了。”准确来说,如今也无须再推辞了。

蒋辽川其人,尤为奸猾,虽口上答应赶入宫来,身后却仍是放心不下地带了一众护卫,这些年来他在朝中权力日益高涨,现如今已算得上只手遮天,皇宫侍卫见他入宫身后竟还带着护卫,却也竟然没有一个敢开口阻拦的。

那一众玄衣护卫便这么明目张胆地立于金銮殿外守着,大有一副随时要拔刀冲进殿内,大动干戈的阵仗。

蒋太师今日着一身深蓝官袍,头戴方形双翼乌纱,缓步入殿神色不变,朝赵默笑着拱拱手道,“老臣来迟,还请陛下恕罪。”仗着自己有恙在身,这会儿竟也跪叩大礼也自行减免了,那沧桑面容之下甚至还带着些许诡异的笑意。

赵默瞧在眼里,眸底却不见波澜,只照常同他问侯道,“不知蒋太师的病可好些了?”

因此时时辰已经不早,殿内其余官员均已遣散出宫,如今殿内只剩下了唐望与蒋太师两位外臣。

“臣感激陛下关怀之心,已大好了。”蒋太师也有恃无恐地,同新帝周旋起来,“老臣听闻,这唐首辅三日连参了我三本,这罪名倒是一次比一次来得大,老臣心中有冤,就算是病入膏肓了,也不得不爬起身来入宫想为自己辩白一番呢。”说着又伸手捋了捋胡须,假以辞色地看向站在身旁的唐望。

此时,唐望宛若老僧入定的目光闪动起来,转头也无畏地同他对视,“蒋太师手下眼线众多,想必早已知晓这参本的内容,唐望借此机会倒想问一句,您是认还是不认呢?”

蒋辽川瞧瞧唐望这一脸认真的神情,倏尔忍不住朗朗笑出声来,又看了看地台之上伫立的赵默,道,“听唐首辅这话说得,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哪?”

“那蒋太师是不认了?”赵默负手,也开口朝他发问。

一时间殿内的气氛,变得万分诡谲,赵默的神情愈发得阴郁起来,宛如冰雪覆盖下却喷发在即的火焰山。

蒋太师此刻却显然并未将他二人放在眼里,他此次入宫带了不少护卫,就守在殿外,所以他才敢只身一人入殿来。更何况,他还在宫墙外安排了几名神箭手,那红羽毛箭的矛头此时早已对准了地台之上的赵默。若是这新帝胆敢对他下手,他倒不介意先教这赵默小儿血溅金銮。

“认如何,不认,又如何?”微眯的老眼缓缓抬起,在这僵持不下的氛围之中,宛若一枚危险的火引,语气间蕴藏着怠于遮掩的挑衅。

蒋辽川正估摸着宫墙外埋伏的神箭手,此时只要他一声令下,便能顷刻之间取赵默性命,却忽地听得殿外一阵骚乱,“有刺客!”

下一刻,便是兵刃相接的脆响,一只红羽箭从远处直直向殿内旋飞而来,带起一阵猎猎风声,没成想却从赵默身后的屏风处,极速飞出一支白羽,将那红羽箭从中一劈为二,竟直直射杀了一名埋伏殿外的弓箭手。

蒋太师见状,暗叫不妙,忙得回首想去看殿外的情形,此时厮杀之声已从各处传进来。今日是他大意来了,原本已在各处钳制住宫中侍卫,没成想赵默此外手下仍有埋伏。

“想杀我?若我身死,那城外驻兵第一时间便会冲入内城,你们都得给我陪葬!”蒋太师叫嚣道,话音未落抬起胳膊,露出了隐藏在衣中的袖箭,便朝着赵默的方向欲扣动机关……

“!”一声惨叫传来,从檐上飞身而下一位身着软甲手持银剑的男子,轻轻一挥,便毫不留情地将蒋太师连带着袖箭的胳膊斩下,鲜血汩汩涌出极为骇人,蒋太师甚至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倒地惊叫道,“何人!”

与此同时,一直立于唐望身后的李海上前,用浸了迷药的纱布狠狠的一把捂住了她的口鼻,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她看到……

逆光之中,那身着白色软甲,面上戴着银制半面的男子微微偏转过身,剑尖直指着倒在血泊之中的蒋太师,另一手轻轻摘下了面具。

那人音色略带沙哑,问道,“三年未见,太师竟不认得我了?”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