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解围（2/2）

他一只手放在我的发顶，笑了一笑，“我们都会没事的。”

那位钟某站在船头的灯笼下，手里打着一把折扇，笑脸相迎，长得人模狗样，穿得人模狗样，

“贺姑娘，张公子，耳闻二人人中龙凤，今日得见，实在有幸。”

说话也人模狗样很有一套。

张淞嘻嘻一笑，“人中龙凤可不敢当，人中倒是有位人比凤凰，仁兄就不怕触了那位的名头，来找你算账么？”

从其他的船舱里纷纷走出各种妙龄公子，皆是严阵以待，甚至有比较过分的，剑都□□了，一对比起来，我和张淞就显得没什么架势了。

其中有一人接话，“张兄是说，王前辈？”

我听得迷迷糊糊云里雾里，悄声问张淞，“王前辈是谁？”

张淞道，“别说话，看时机。”

我只能悻悻闭嘴，也不再听张淞和那些人周旋了。

期间只有些模糊的字眼，比如什么“流玉”“七色顶”“第一流派”，正打算将这些字记下来，

忽然张淞贴到我耳畔，气息流窜，他简言道，“我数到三，就跳船。”

我决定再提醒他一次，诚道，“我不会游水……”

“管不了那么多了。”

“三！”

我：？？？

我头脑一蒙，手臂往外一扭，我的脸对准了乌漆嘛黑的河水一头栽了下去，

在七窍进水之前，我正在想，我跟水真是有不解之缘。

皎洁如雪的月光淋在乌黑的河水上，那该是多么美妙的景色，

但是看到两个半死不活的人挣扎着往河岸边划的场景，让人不禁想到了生活之艰辛，命运之悲惨，

挣扎的原因是，我呼吸困难，张淞水下抽筋。

我趴在河岸喘气，道，“你不是挺能的，关键时候抽筋？”

张淞坐在浅水里，大概拖着我有点累，夹着喘气低声道，“你之前在睦州救我不是会水吗？”

我将欲要脱口的“那是条溪！溪！就到我腰的那种！你说你为了引起我注意做不做作？”改成了，“这里风水不好。”

张淞的声音更加低了，“这里不安全，我们找个地方……”

我将欲要起身的张淞按了回去，“张淞，今夜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说出这话，我就有点后悔了，

借着水面倒映的月光，我看到了比月光还要苍白的张淞的脸，

我皱起眉头，“你受伤了？”

我也是蠢，刚刚被张淞拖下水，明明也听到了许多声落水声，他们那些人怎么会轻易放过我们？

“没事，”张淞垂下头，将脸埋进黑暗里，声调低沉，“我知道这边有个临水台子，每至晡时就有戏言传奇名声甚高。我做这个，是想带你来看看热闹，高兴一些。”

我默默盯着他良久，轻声道，“你只是想要我开心，我相信你。方才那些话我没有骗谁，是真的，那些人我一个都不认识，所以我一个都不信，张淞，我只相信你。”

他兀地抬头，

我努力地牵扯僵硬的脸皮，向他一笑，“张淞，今夜我很高兴。”

“贺梢，有幸识你。”

话一说完，他头一歪，倒在了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