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牝鸡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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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内侍在地上战战兢兢地跪行几步,头死死地抵在石砖上,“回禀太后,前几日福建路那呈了块上好的象牙来。陛下嘱咐了打座观音像来给皇后,王都知亲自去盯着了。”

听了这话,太后紧绷的脸倒柔和了许多,让众人也不必再跪着了,都各自做自己的事去,然后才用眼神示意文雁把跪了好一会儿的谢枝扶起来,脸上也笑起来,“你就是谢家那丫头吧?生得果然像个玉人似的,和我们家承玉般配得很。”

谢枝跪得久了,险些站不起来,得亏身后骊秋小心扶了一把,才起身柔顺地垂首行礼,“太后过誉了。”

面前的人,或许便掌握着大晋最高的权势,谢枝心中没有紧张与不安是假的,连带着动作也拘谨了起来,生怕被揪到了错处,惹人指点轻视。

太后却是亲近地拉着她的手臂,带着她朝永寿宫走去,“皇帝的性子打小便是如此,也怪哀家没那个本事把他教好。今日倒是叫你受了委屈,你可不要放在心上,平白被他败坏了兴致。”

“陛下也只是无心之失,侄媳并不放在心上。”谢枝对太后的亲近温和有些始料不及,连带着说出口的话都欠了三分思虑,于是又忙着补上了一句,“况且是侄媳不敬在先,陛下生气也是情理之中。”

太后目含深意地看了她一眼,“你呀,也不必这样替他遮掩说好话。你既然做了李家的媳妇,哀家就不会叫你受委屈。”

太后喜好金玉珠石,连带着她住的永寿宫都仿若金雕玉砌。光可鉴人的金砖上映着撩起的红珊瑚珠帘,文雁取了套汝窑青釉仰莲纹茶具来奉茶。一尊碧色玉石铸的莲花香炉里沉默地燃着香。

太后瞧着谢枝手脚都放得不自然了,便想着同她拉拉家常,“哀家听闻,你父亲从前是在平江府做官的?”

谢枝规规矩矩地答,“正是,家父在平江府的定遥县做了十几年知县。”

其实她说这话的时候很有些胆怯和卑弱,在这奢华靡丽的宫殿里,连“知县”两个字都像是蒙了层灰似的,上不得台面。

就像她自己。

太后连定遥县这个地方都未曾听过,但她并不在意这样的事,“哀家倒是一直听说过,谢家门风高蹈,庭生芝兰玉树。不知你从小都看过哪些书?”

谢枝斟酌了一会儿,把话又在心里削减了两三分才出口,“经史大半读过,子部也看过一些,诗集类书一类读得少。”

太后倒是现出几分惊异的神色来,“你父亲果然将你教得好。在你这年纪,这般已是很难得了。不像思齐那孩子,打小就爱玩闹,从不肯静下心来读些书。”

太后果如骊秋所说,十分喜欢谢枝的样子,拉着她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谢枝却只是有一说一,答得规规矩矩的,不敢有任何僭越之处。临走,太后还赏了她一对碧玉镯子,一柄翡翠如意,还有一尊白玉观音。

瞧着谢枝已经走出了殿门口,文雁在太后身边问道,“娘娘觉得这位侄媳如何呢?”

太后吹开瓷杯里浮着的茶叶,微抿一口,不紧不慢地笑道,“倒是个老实内敛的孩子,虽然不机灵,但是看起来也没什么心眼。”

“皇宫也好,相府也罢,有心眼的太多了,偶尔找个这样的媳妇,倒也不算是太坏。没准,还正合承玉那孩子的心意。”她嘴角的笑意隐约,好像随时都会被这季节的秋风吹散似的,瞧不出心里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

谢枝坐着马车回丞相府的时候,天色将将染上了些暮色。昏沉的天幕压向大地,催促着晚归行人的脚步。

只是谢枝听着外头的声音有些不寻常,凌乱的脚步夹杂着铠甲碰撞的铮鸣,于是便掀开一角车帘看了看,只见禁军打扮的人早已三三两两地在街上巡逻了起来,路边的小贩也开始匆忙地打点准备归家。

她皱了皱眉。前几日她一直和自己父亲因为嫁人的事情吵得天翻地覆,倒是没注意到这变化。她算了算日子,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却只是默默地叹了口气,便将车帘放下了。

既然已经嫁了人了,就不能再任性了。

她交握的双手微微用力,指甲甚至扣下了一道红印。她默默地在心里告诫了一遍,她已经不再是她自己,她是谢家的女儿,更是李家的少夫人,不能性情用事,也不能任意妄为。因为一旦行差踏错,便要给两家人都惹来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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