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2/2)
何念最近跟秦筝偷师学了两招做鱼的手艺,这天她休息,打算去师伯家看看,带条秘制大排档红烧鱼过去想必不错。
附近的农贸市场熙熙攘攘,这片是老城区,附近住着的不少老年人是农贸市场的忠实粉丝。何念夹在雄赳赳气昂昂、能挤能抢的大爷大妈中间,很是显眼。她走到生鲜鱼摊,味儿挺腥。浑浊的玻璃水缸里十几条鱼你推我挤,艰难地游动。其中一条鱼尾巴一翻,一片水花浇过来,要不是何念躲得快就被淋上了。
鱼贩哈哈一笑,“妹儿,我家都活鱼,新鲜,你看游得多带劲儿!”
何念笑笑,“老板,有草鱼吗?给我来一尾吧。”
“有,啥鱼都有。28一斤,要大的还小的,我这就给你捞一条!”鱼贩说着去拿捞鱼的网兜。
她注意到地上横着一个白纸板,上面写“死鱼每斤优惠十块”。
何念:“老板,死掉的鱼是18一斤吗?”她又看了眼拥挤的水族缸,感觉它们都命不久矣。
鱼贩停了捞鱼的动作,有些失望地劝诱:“是啊,妹儿,不过还是活的新鲜啊!”
骆雨歇听从跟班的中肯建议,次日一早便来到附近的农贸市场踩点。进了农贸市场的大门,每走一步,前骆少的脸上就添一分嫌弃。他走得很谨慎,生怕衣服蹭到来来往往的行人或他们拎着扛着的蔬菜、水果和散发着各式腥味的肉类上。
水果摊上,一身红裙的大妈几乎摸遍了每一只苹果,精细程度堪比挑选钻石。边挑边不满地抱怨:“老板,你这苹果不太好啊,给我算便宜点吧!”猪肉摊上,肉贩剁的肉骨头飞出去一块落在地上,他探手捡回来,眼都没眨地放回顾客装肉的塑料袋,“没事,反正吃之前得洗。”他的顾客付了钱拎起就走,显然也不太在意。
骆雨歇艰难行进,什么都不想买。转到生鲜摊位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快吐了。前骆少捏着鼻子,避瘟一样快走了几步,不想余光瞥见了一个熟人。女张飞蹲在生鲜摊前,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装鱼的玻璃缸。
果然,那天看到蹿进危楼的兔子确实是这位。跟女张飞做同小区邻居,光顾同一家农贸市场,骆雨歇心中油然升腾起一种耻辱。被陆昭亮阴声怪气羞辱时他倒没觉得怎么样,但看到这只兔子,他就……
前骆少急中生智抓起隔壁摊一捆芹菜遮住了脸。透过菜叶之间的空隙,骆雨歇做贼一样观察起女张飞。
女张飞一动不动地盯着玻璃缸,她的眼神带有某种坚定的执念。骆雨歇顺着女张飞的视线看进玻璃缸,除了十几条挤挤挨挨拼命争夺氧气的肥鱼没发现别的奥秘。
女张飞继续等,他也等。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菜摊老板疑惑地问骆雨歇:“帅哥,你到底买不买?”
骆雨歇说“买”,放下芹菜又赶紧捡起一根白萝卜挡在面前。摊贩称过那捆芹菜,报了价格。骆雨歇付了现金,拎着那捆芹菜决定走人——不能沦落到跟女张飞一样神经病。
突然,女张飞高兴地跳了起来,指着玻璃缸冲鱼贩说:“老板,我要那条,刚死!”就那么十来分钟的事儿,身价大不同。鱼贩用网兜捞了那条死不瞑目的胖鱼上来,他很无奈很认命地感慨:“妹儿,你行!”
在目送女张飞乐颠颠地拎鱼走后,骆雨歇来到鱼摊,看到了那张“死鱼便宜十块钱”的白纸板。他挺了挺胸,很有气势地说:“老板,给我来条鱼,要活的,最大的!”前骆少心里有个声音,他跟女张飞不一样。我们不一样、不一样……
当天晚上,前骆少对着砧板上那条死翘翘的肥鱼彷徨着,不知道该怎么下手。最后在陈星妈妈的远程遥控下,骆雨歇做了生平第一道菜,味道……姑且不提。
陈星的找工作大业进行得如火如荼,他学管理类专业,托身为京市土著的福,上了本市一所二流大学。虽然没多少工作经验,但首席秘书人机灵又有眼力介,面试表现可圈可点。已经收到了一个确定的offer。
相比之下,陈星帮骆雨歇投出去的简历却基本没有回应,仿佛精明的HR已经透过一页纸看出前骆少不会是一个好员工。
“真是奇了怪了,老大你的简历投出去,至今没有个来通知面试的。”陈星愤愤不平,“简直有眼无珠!”
骆雨歇抱着糖豆儿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他最近追了部韩剧,剧情挺幼稚的,但他看得津津有味,因为里面有他的女神秀智小姐姐。“要是面试来的多,那才奇怪。”
陈星一脸黑人问号,老大这是自暴自弃到一定程度了啊。“不会啊,就我上的那破学校,还有好些来找我面试的。老大有家学渊源,而且毕竟是海龟一族,吃香。”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这点骆雨歇还是有些自觉的。某韩国不知名大学肄业海龟撑着病弱的残躯,翻了个冲上天灵盖的白眼,“家学渊源是破产、行贿,海龟?也有老弱病残的。”
陈星莫名觉得跌下神坛的前骆少现在可爱了不少。“要不再等等看,找工作就是得磨,磨到你觉得自己就是一人间废物的时候,工作就来了。”
骆雨歇把糖豆儿扔到地上,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不等了,找找老爷子以前的朋友试试,我可不信自己就是一人间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