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2)
车停在了地铁站口,李磊拉开车门下车,回头对秋隽人说:“那明天我过去。”秋隽人“嗯”了一声,李磊关上车门,走进了地铁站。
剩下秋隽人和罗珊珊两人在车里,秋隽人拨转方向盘,往聚餐的酒店开去。让李磊这么一闹,罗珊珊倒不像刚上车时那么紧张了,她看了看秋隽人,问:“秋总姐姐的孩子吗?”
秋隽人顿了顿,说:“妹妹。”
罗珊珊顿时有些好奇:秋隽人也才三十出头,李磊就算上学早,高二也得十五六了,那他妹妹得多小生的李磊?……除非是领养的。她心里觉得奇怪,但没好意思问。
秋隽人好像并不想继续聊这件事,将显示屏调到“音频”界面,问罗珊珊:“听歌么?”
罗珊珊点了点头:“好啊。”
“喜欢听什么歌?”
“都行。”
秋隽人一手扶着方向盘,右手拿起手机,边看路边滑动手机屏幕挑歌。过了一会儿放下了手机,车里随即响起一阵温暖且静谧的旋律。
罗珊珊只听了开头几个音,就辨认出是张学友的“每天爱你多一些”。这首歌她弟弟曾经跟中了邪似的持续循环播放了三天,iTunes上播放记录显示三百八十三遍。
但是奇怪,就这么往死了听,罗珊珊也没觉得烦。尤其是前奏里轻拨琴弦的叮咚声,就像童话世界的仲夏夜里,青草尖上的露珠滴落到湖水里那种奇妙的感觉,每次听到都还是会让她有种微妙的心动。
不过她很快发现车显示屏上的歌名并不是『每天爱你多一些』,而是『真夏の果実』。这时正好前奏过去,充满磁性的男声响起,唱的是日语,罗珊珊立刻明白过来:“这是日语原版的吗?”
秋隽人点了下头:“对。”
男歌手的嗓音略带一丝成熟的沙哑,有种特别的性感,跟张学友的唱法很不同。罗珊珊静听了一会儿问:“秋总是更喜欢这个版本吗?”
秋隽人把音乐的声音稍微调小了一些:“各有特色吧,我是因为喜欢这个歌手,所以手机里他的歌比较多。”
罗珊珊看了一眼显示屏,歌手那行显示的是“サザンオールスターズ”,她看不懂,就问:“叫什么名字?”
“歌手?”秋隽人问,紧接着明白过来,指着那行日文说:“这是组合的名字,叫‘南天群星’。唱歌的是这个组合的主唱,叫桑田佳佑。”
罗珊珊没听过,好奇地问:“他们现在很火吗?”
秋隽人笑了笑:“这个组合很老了。你想,张学友那么多年前的歌都是翻唱他们的,他们成立得多长时间了?”
罗珊珊立刻意识到刚才问了没脑子的话,有些拘谨地拉了拉裙子。秋隽人余光看见,说:“你没听过很正常,九零后可能都不听张学友的歌了。”
罗珊珊连忙说:“我也听的,上次他来开演唱会,我还去了呢!他唱歌确实很好听。”见秋隽人只是笑了下,她又问:“他的歌很好听吗?这个叫桑田佳佑的。”
“我个人很喜欢,这个人很有个性和才华,很多曲子都是他自己作词作曲演唱的-这首也是。”
罗珊珊发现秋隽人好像挺喜欢这个话题,正想顺着往下说,这时车里的蓝牙电话响了起来,音乐声消失了,“曹斌”的名字出现在了显示屏上。
秋隽人按下接听键,车里响起曹斌的声音:“你在哪儿呢?我都到了。”
“两分钟。”
“我在关山秋月,你也上这桌来吧。”
挂了电话,聚餐酒店的楼牌已经隐约可见。罗珊珊想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说,但眼见要到地方了,说也说不了两句,只好静坐着听音乐。
秋隽人开得很快,罗珊珊一想到到了餐厅就不能再这样跟他单独相处了,就巴不得这段路长得没有头。可惜秋隽人的时间算得很准,两分钟不到,车就停在了酒店门口。门童拉开车门,罗珊珊只能拿起手包,用轻松的口气对秋隽人说:“秋总,那我先上去了。”
秋隽人点了点头。罗珊珊下了车,看着秋隽人的车拐进地下车库,才走进酒店大堂。
这个酒店的三层有家名不见经传的淮扬菜餐厅,厨师手艺绝赞,好吃不贵,客流量不多不少,现在是罗珊珊他们部门的御用聚点。
罗珊珊听说这个餐厅是秋隽人挑的。
N年前他们聚会经常去的是一家富丽堂皇的酒楼:金碧辉煌的牡丹花壁纸配上让人眼花缭乱的四层螺旋形吊顶大水晶灯,贵气逼人,洋气冲天,用她们处长徐姐的话说:“不吃上个万八千的你都不好意思结账。”
后来上面下了新政策,公司从上到下削减开支,部门每年的聚餐预算缩水一半,每餐单张□□报销金额不能超过两千,于是乎那座缅甸皇宫一样的酒楼从此成了故人。
部门小秘书列了个新的商务宴请餐厅名单给秋隽人看,秋隽人看完一个都没同意,最后在单子背面写了个餐厅名:“以后就这吧。”
到这来吃饭的每个人都惊艳了一把:就像把扬州何园的“水中月”搬来摆在了这里,整个餐厅古色古香,静谧宜人;而且口味地道,性价比极高;最重要的是包间私密性好,非常适合商务宴请。
罗珊珊驾轻就熟地往“关山秋月”走去。今晚给曹斌送行,全部门的人都到了,因为人数太多,所以订了两个大包间。
罗珊珊远远就听见包间里传出笑声,曹斌的声音尤其嘹亮:“不许分拨哈,以前我睁只眼闭只眼,但今天不行。你们要是给我面子,就男女间隔坐,别什么不喝酒的坐一桌、喝酒的坐一桌,结果女生都跑到一桌去了!”
底下又是一阵笑,稍过了片刻,传来杂乱的拽拉椅子的声响,听来是大家在换座位。罗珊珊走到门口,刚站定,曹斌一眼看见了她,连连冲她招手:“来来来,正好我们这桌差个女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