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2/2)
夏雪穿了一件极显身材的低胸酒红色小礼服,纤长的脖颈戴着秋隽人送她的钻石项链,指尖轻抚着红酒杯,眼波欲流,美得不可方物。
铺着雪白桌布的餐桌中间摆着一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用玻璃瓶子装着,被蜡烛的微光映得朦朦胧胧。
桌子旁边放了个冰酒桶,里面镇了一瓶上好的红葡萄酒。
精美的法餐,琉璃的光影,宾至如归的服务,温柔缱绻的音乐,夏雪沉醉在这梦幻一般的晚宴中,把秋隽人迟到这个小小的不完美忘记了。
她喝了很多酒,在微醺中提起了许多美好的往事,跟秋隽人的回忆被她一件件地娓娓道来,她深深地沉浸其中,快醉了。
一切近乎于完美。
除了秋隽人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不知何时开始下雨了。雨点敲打在玻璃窗上,夏雪醉眼迷离地半举着红酒杯,托着香腮望着窗外,轻声说:“下雨了呢。”
秋隽人看着窗外的雨,脸色越来越严肃。
夏雪看见,顽皮地歪了歪头说:“这种天气最适合窝在家里看电影了,你喝了酒不能开车,我们吃完饭叫个代驾,一起回你家,好不好?”
秋隽人像是没听见一样。
他望了窗外一会儿,忽然说:“我去个洗手间。”站起身就离开了餐桌。
洗手间里,秋隽人掏出电话给吴吉祥打了电话:“喂,吉祥,江舞子跟你联系了吗?”
“没有,舞子一直没打电话来。”吴吉祥的声音很焦急,“她没跟你在一起吗?我爸接我回家的时候,本来问她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的,但她不走。”
停了下,吴吉祥说:“她说她要等你。”
秋隽人的心顿时猛地揪了起来。
回到餐桌,夏雪盯着秋隽人的脸,不解地问:“你脸色不太好,出什么事了吗?”
秋隽人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去拿外套:“有件事我必须去处理下。”
夏雪很吃惊:“现在吗?”
“对,就现在。”秋隽人面含歉意地站起身,“钱我已经预付过了,你吃完直接打个车回家吧。”
夏雪跟着站了起来:“你回公司吗?你喝了酒啊,不能开车的!”
秋隽人没有回答,已经转身离开了餐厅。
暴雨像从天上倒水一样泼在挡风玻璃上,雨刷器疯狂地摆动,能见度不到五米。环路主路上所有车都像蜗牛爬一样,打着双闪慢慢地往前蹭。
电台广播里,两个主持人聊着天,说起这不正常的天气:
“都这个时候了还下这么大的雨,真是少见啊。”
“巴黎环保协议再不落实,以后就真会夏天下雪了。”
“我作为一个南方人表示很不适应,我妈在广州都已经买大鹅了!”
“是啊,听说加拿大大鹅在南方快被抢光了。”
……
秋隽人伸手关了广播,车里顿时只剩下车窗外瓢泼大雨的声音。
他心烦意乱:江舞子,你到底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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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舞子坐在公交车站的长凳上。
车站是封闭式的,暴雨被挡在外面,但刺骨的风却挡不住,像刀子一样往身上钻。指尖冻得没有知觉,她想拉紧外套,潮湿冰冷的布料在肌肤上一蹭,更是深入骨髓的冷。
没有其它地方可去,只能回学校,再晚的话连学校也回不去了。
她哆哆嗦嗦地蜷缩在冰凉的金属长凳上,等公车来。
忽然一束刺眼的车灯从远处打过来,光束里,雨丝疯狂地乱飞着。
一辆破旧的马自达在车站前停靠下来,江舞子感觉到有车辆靠近,睁开眼看去。
前车窗被摇了下来,驾驶位上的人使劲往江舞子的方向探着脑袋-是颗光溜溜没有头发的脑袋:“哟,还真是你!我看着就像。”
吴浩瀚左手把着方向盘,右手使劲冲江舞子招了招:“你去哪儿?我送你,上车。”
江舞子犹豫着,吴浩瀚见她不动,右手招得更猛烈了:“快点,水都潲进来了!”
江舞子于是站起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吴浩瀚赶紧关上车窗,瞅着浑身滴答水的江舞子,“啧”了两声:“大晚上的不回家,干嘛在这儿淋雨啊?”
江舞子不说话。
吴浩瀚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过身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问:“跟姚梓桐她们打架的事……解决了?”
江舞子有些吃惊地望着他,吴浩瀚抓了抓脑袋:“啊,那个什么,我刚巧路过看见了。……你没事吧?”
江舞子转回头,再次变得面无表情。
吴浩瀚等了等,见她没有说话的意思,就自己解围似的说:“你现在不想说,就不说吧。你要去哪儿,我送你去。”
江舞子还是沉默不语。
吴浩瀚没了主意,问:“你不会还在记恨我吧?上次打你是我不对,我跟你道个歉,主要是我欠了富子明的钱,那个……英雄也有为五斗米折腰的时候嘛。我现在已经全还清了,所以我肯定不会再干那种缺德事了,你……”
江舞子忽然说:“我想回学校,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