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2/2)
身上逐渐没有那么疼了。江舞子伸出一只手臂看了看,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她碰了碰其中一块血痂,好像不太疼,试着用指甲抠了下,血痂掉了,只留下一条淡粉色的疤痕。
这是第一次。
从小到大,江舞子第一次受了这么重的伤,江小舟却不在她身边。
江舞子缩在沙发里,用大衣蒙着头,双手紧紧地抱着膝盖:妈妈到底去哪儿了,她为什么还不回来?陆阿姨为什么不能来接我了,她收到妈妈这个月的来信了吗?
就在她想得出神的时候,派出所门口传来高瘦警察和一个人的对话,那人说话很安静。
两人说了几句,那人好像走出了派出所。过了一会儿,圆脸警察走到后间来,以为她睡着了,轻拍了拍她:“小姑娘,醒醒,有人来接你了。”
江舞子从头上拉掉大衣:“……谁?”
“你陆阿姨儿子的朋友。”看见江舞子茫然的神情,圆脸警察理解地摊了摊手:“陆玲的儿子也来不了了,把你托给了他朋友。我们已经核实过他的身份,你放心跟他走吧。”
江舞子一瞬间心里空落落的,她觉得自己就像个没人要的流浪儿。
江舞子跟着圆脸警察走到外面,远远看见一个穿着风衣、身材修长的男人坐在桌边正在接电话。
圆脸警察把江舞子领到他跟前,那人对着电话说了句:“……听你的。”就匆匆挂了电话,然后站起身,眼神平和地望着她。
江舞子的心里却陡然冒出一股强烈的陌生感:他是谁?她不认识他!可是自己却要跟他回他家去。她不想去。她讨厌辗转在不同的陌生人家里,她实在太讨厌这种感觉了!她想妈妈,她想回自己的家。她在心里流起泪来,无边无际的孤独淹没了她。
她推开警察,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去。
脑中一片空白,只想不停地跑,逃离让她感到陌生的一切。
但她很快被那人追上了。他一把抓住了她,眼神中全是费解。
一股暖流忽然传来。
从他的指尖流出,透过她的肌肤,像电流一样迅速流遍了她全身。
孤独、陌生和恐惧感在刹那间烟消云散。
“你跑什么?”他问她。声音很好听。
江舞子愣愣地望着他。
他脱下了自己的大衣,给她披在了身上。
她忽然不再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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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长假的周末。麦当劳。
吴浩瀚手里举着根薯条,在发呆。
胖子看了他一眼,默默从他手里把那根薯条拿走,沾了沾番茄酱,放嘴里吃了。
吴浩瀚毫无反应。
瘦高个看了吴浩瀚一会儿,悄声问胖子:“老大怎么了?”
胖子咬了一口手里的辣鸡腿堡,含含糊糊地说:“吃撑着了吧?我吃撑了也这样。”
瘦高个没搭理胖子,他又瞧了吴浩瀚一会儿,关心地问:“老大,琢磨什么呢?”
吴浩瀚眼珠子动了动,终于对外界有了反应。
他把双手环抱在胸前,满脸严肃地问瘦高个:“阿泽,我问你,你说人要是看见不该发光的东西发光了,那是怎么回事?”
没等阿泽说话,胖子探过脑袋说:“青光眼吧?”
吴浩瀚把他圆滚滚的脑袋扒拉到一边:“去去去,吃你的去,我问阿泽,你添什么乱。”
胖子撇撇嘴,满不在乎地继续吃。
阿泽问吴浩瀚:“你看见什么不该发光的发光了?”
“那女的。”
“哪个女的?”
“江舞子啊!”吴浩瀚说完,阿泽和胖子对视了一眼,胖子抹了抹嘴角的蛋黄酱:“那确实不该发光。”
阿泽眉头微皱:“老大,你什么意思?”
吴浩瀚飞快地左右看了看,往他俩跟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昨晚上你俩都没看见吗?她脑袋上发光了!”
胖子咕咚一声吞了口口水,瞪着眼睛问:“……像……观音菩萨那样吗?”
吴浩瀚没搭理他。
阿泽摇摇头:“我没看见。”
吴浩瀚急得问:“真没看见?那你们都看见什么了?”
胖子放下手里最后一牙儿汉堡:“我俩追上你的时候,就看见那女的挥着书包在那儿反击。”
“那之前呢?”
“之前?啥也没看见。”
吴浩瀚听完呆了半天,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低声问:“那你们耳朵疼没有?”
阿泽和胖子异口同声:“没有。”
胖子有些同情地看着吴浩瀚:“老大,你最近游戏打多了吧?眼睛不好就算了,怎么耳朵也不好了?”
吴浩瀚愣了愣,烦躁地抹了把光脑袋:“难道是我弄错了?”
“那你怎么不多呆一会儿,看清楚了再走?”
“你傻啊,你没看见当时有人报警了吗?我留下来等着被抓啊?”吴浩瀚这句声音有点大,引得餐厅里用餐的人都侧目直看。
吴浩瀚立刻装清嗓子,使劲咳嗽了几声,把手里已经凉了的薯条往桌上一扔,对那两人说:“走了。”
“哎哎,我还没吃完……”胖子刚想说再吃会儿,吴浩瀚和阿泽走到餐厅外了。胖子只好把桌上的薯条抓了几根塞在嘴里,跟着跑了出去。
他们刚走,两个穿着SY高一校服的女生就端着餐盘走了过来,看见吴浩瀚他们留下的空桌子,高兴地说:“这儿有个大桌,就坐这儿吧。”
放下餐盘,其中一个女生随意地往旁边看了一眼,立刻惊喜地说:“咦?皇甫!”
皇甫清志坐在旁边的桌子上,桌上干干净净地只放了一杯半凉的咖啡。
“皇甫,你自己吃饭吗?要不要一起?”那个短发女生热情地邀请。
皇甫清志拿着咖啡站起身:“谢谢,我吃完了。你们慢慢吃。”说完离开了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