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2/2)
秋隽人拿掉嘴里的烟,瞧着罗珊珊。她醉眼朦胧地半趴在餐桌上望着他,举着那盒火柴。秋隽人顿了顿,把烟又放回了烟盒里。
罗珊珊坐直了身子:“没事,你抽吧。”
秋隽人把烟盒揣回兜里:“这里好像不让抽烟,我出去抽。”说着站起身,拿走了罗珊珊手里的火柴盒,下了楼。
五六分钟后他就回来了,带了一身夜晚的凉风和淡淡的烟草味。刚坐下,曹斌就冲秋隽人走了过来,明显喝的有点多:“你可以啊,这么喝都没事。”
“我没你喝得多。”
“马上换二场,走,唱歌去。”
秋隽人飞快地看了一眼腕表:十一点半。
曹斌见他看表立刻说:“不去不行啊,你也没老婆催你回家,晚点怕什么的?”
秋隽人淡笑:“我要是有女朋友呢?”
“别扯了,你哪儿来的女朋友?就你这工作狂,有没有女朋友我还不知道?赶紧的,走。”
秋隽人无奈地笑着,站起身,穿上外衣,和曹斌带着一部门的人往旁边的KTV去了。
部门小秘书预定了个超大包,一大波人呼啦啦地涌进包房,曹斌直奔点歌机就开始点歌。小秘书趁机跑到秋隽人身边,附在他耳畔悄声说:“秋总,这儿连续买四个小时送俩大果盘和一打百威,但包夜更便宜……”
这时候包房里一堆喝多了的人摇着铃鼓和沙锤连喊带叫,外加“拒绝黄赌毒”的曲子震天响,秋隽人听不见小秘书说话,只好起身走到包房外。
小秘书跟了出去,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然后问秋隽人:“包夜更便宜,平均下来一样的价钱能多唱三个小时,咱包吗?”
秋隽人抬起手腕,看了眼表:“就按小时买吧,先买到三点,不够再说。”小秘书听了点点头,跑到KTV前台算账去了。
秋隽人回到包间,发现自己刚才的位置被罗珊珊和新来那俩实习生给坐了,就随便捡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刚坐下,想起烟落下了,又起身过去拿。
他走到罗珊珊面前,刚伸手要去茶几上拿烟,却被罗珊珊拉住了手腕:“秋总你坐这儿吧,我们给你挪地方。”一边说一边往旁边腾了腾地方,空出一块沙发来。
小李也在旁边热情地招手:“秋总坐吧。”
秋隽人不好拒绝,就坐了下来。这样罗珊珊就坐在他左边,小李在右边,他把烟盒重新放在了桌子上,半开玩笑地说:“都是女士,让我怎么好意思抽烟?”
小李探着身子说:“秋总你太绅士了,我原来实习的那个单位领导才不管别人呢,想抽就抽了。”
秋隽人笑笑。
罗珊珊举着啤酒瓶问他:“秋总喝啤酒吧?”
秋隽人摇了摇手:“橙汁吧。”
小李听见嚷嚷着说:“我们都喝酒了,秋总怎么只喝橙汁?一会儿玩游戏,输了的还得喝呢!”秋隽人瞧了瞧小李,见那姑娘睁着明亮的大眼睛,眼波欲流,显见已经喝多了,就说:“慢慢喝,别着急。”
罗珊珊听他不拒绝的意思,马上给他倒了一满杯啤酒,秋隽人拿起来象征性地抿了一口,放下了。
服务员一打一打地往包房里送酒,整整齐齐地码在玻璃茶几上,昏暗的灯影投在淡棕色的玻璃酒瓶上,折射出彩虹般缤纷的颜色,细小而晶亮。
果盘、爆米花、花生……各种零食摆满了桌子,很快就被人抓得乱七八糟,四处都是散落的瓜子。“即将播放歌曲”的歌单已经排到了第五十多首,再想点歌的人要下拉到十几页之后。
六七十瓶啤酒很快下去了一半,在众人的呼吁下,又加了三瓶洋酒和十几瓶冰绿茶。
部门战斗力如此强悍,秋隽人并不觉得意外:灯影交错之间,每个人的脸都是模糊的,大屏幕的光随着旋律忽明忽暗,在女人的长发上、男人的手表上射出细细的微芒来。只一瞬闪亮,又骤然消失,让人沉迷在幽暗中忘记了彼此的距离。这种虚幻的亲密就像鸦片-有的人只不过在这种环境中找到了释放自己的方式。
小李之前还嚷着玩游戏,结果刚晃了几下筛子,点歌机里传出几声给八音盒上弦的声音,小李“噌”就蹿了起来:“童话镇,我的!”说着冲上台,坐在立麦前就开始唱。
罗珊珊听了两句,说:“这歌还是陈XX唱得好听。”
秋隽人拿起啤酒瓶慢慢喝了一口:“歌手和歌我都没听过……这是代沟吧?”
罗珊珊笑:“秋总,你不是有代沟,你是工作太拼命,跟娱乐生活脱节了。我表哥跟你一样大,还成天串场泡吧呢,他知道的比我都多。”
秋隽人一乐:“是么?”
罗珊珊点点头:“现在很多人实际年龄和心理年龄都不一样;有的人年纪不大但就爱在图书馆研究国学哲学考古学,不喜欢到处疯玩;而有的人看着年纪一大把,但玩心一点也不小。所以我觉得吧,各人有各人的活法,没什么对错,做适合自己的事,喜欢就好。”
秋隽人点头表示赞同:“这话说得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