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唁（六）（2/2）

他不愿多言，梁季青自也不好过多追问，何况......何况眼下，他也没甚兴致关切这个。想着此行目的，梁季青心下是又沉了几分，那点子惊疑散了个净。他抬眼望了下那朱红大门，半敞，里头乌漆一片，萧凉得很。

梁季青默了声，抬腿跨了进去。

身后，又是一声‘吱嘎’。莫绛红把门带上了，越过他，走到了前头。

这一路，相行无言，对此，梁季青虽觉尴尬，但并不意外。自幼如此，他俩交情算不得深，处得不远不近的。莫家这一双兄弟，皮相一致，内里倒是千差万别。一对双儿，生来，虽都带着缺憾，但这性子啊，却是截然不同。

人啊，十指都难生齐整，更莫说这心了。面上不提，内里总是有偏颇的。莫青黛虽目不能视，性子却极好。他俩名儿里又同带着个‘青’字，缘上加缘，对于这个弟弟，梁季青嘴上不提，心里是极疼护的。

不同于莫绛红。

莫绛红兀自在前走着，留下个惨白而生硬的背影。他俩，着实太不同了些。莫绛红同样生了双黑琉璃样的眼儿，又邃，又透，又深。这天，这地，这星辰，通通被纳在了里头，他容得下天地，却容不得人。

听不见，言不出，天给他关了门，他自个儿又把自个儿的窗合上了，叠叠层层累在心外头。面上一水儿的冷脸儿，容不得人靠近。他们这交情......着实算不得好。

这一路无话，梁季青只得把目光落在了旁。莫家院大，四方井架高悬，平日里披挂着的浓红重色换成了一水儿的白。薄，透，凄，在夜风里打着旋儿裹开簌簌凉意。恍惚间，梁季青看到荡开的白幕底下，现出抹血红来。竖着，方寸大，悬在半空里，钟摆样划开道弧线，一闪而过，他给骇了一惊，轻呼出了声。

梁季青定神再一看，哪有什么血红，那处给木板封了个严严实实。他正暗嘲自个儿多疑，一回头，看到了莫绛红。莫绛红顿住了，顺着梁季青的目光，定到了那个角落，一双琉璃黑的眼珠子沉得发暗，不知在思量着些什么。

“走吧......”莫绛红下意识甩了下袖子，细长指尖在半空中虚抓了一把。

身段姿态，带着点下意识的人为做派......

可真是，古怪得紧。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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