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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漪撇过头。
“师姐为何不愿见我了?”
“可是落儿做错了什么?”
“若是我真的做错了什么,师姐看在我即将下山的份上,莫同我计较了。”
谁知,叶落言罢,连漪转身就跳下了石头,头也不回地走开。
叶落慌了神,跟着跳了下去,急忙追上去,拉住连漪。
“师姐可当真要同我生分了?”
恍惚间,叶落借着清冷的灯光,看到连漪脸颊一侧闪着一道银光。
似是银河。
师姐……为何要哭。
“落儿,若他日……”
连漪哽咽着开口,却如何也说不下去。
她想说落儿不要忘了她。
她想说她也想成为落儿的知己。
她害怕自己会在年复一年的等待中渐渐忘了当初那个赤子之心的少女。
“若他日我落魄了,还要来求师姐收留呢。”
“师姐现在将我远远推开,以后只怕叶落无去处,只能化作春泥护花了。”
叶落每说半句便先前靠近连漪一步,直至二人再无一丝空隙。
“师姐莫怕,他日富贵不忘君。”
叶落从背后抱住连漪。
“不忘?”连漪轻声问道。
“不忘。”
“好。”连漪闭上眸子,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到颈项,冰凉似雪。
师姐,下雪了。
落儿,下雪了。
冬风料峭,泉水成冰。
柔绵的雪花飘落,将眉山覆盖一片纯洁无暇的白,恰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山上不大不小的药庐上空飘着袅袅烟气,浅浅能闻到药香,林中偶尔几只兔子从洞穴中钻出,张着长耳朵四处看望,圆圆滚滚的身体和白茫茫的大地融为一体。
这场大雪,叶落原本计划腊月初五下山,改到了腊月初十,要喝完师姐做的腊八粥才肯走。
山上的兔子肥美,而正在亭子里煮茶的叶落裹得比兔子还要圆滚,活脱脱一个球。
木子兮着一身青色墨竹襦衣,慵懒地靠在栏旁,背后靠着一个金丝软枕,一手捧着连漪刚装好的汤婆子,一手端着酒盅小啜着,眼神转了一圈又落到叶落身上。
“这般怕冷?”
入冬以来,叶落本着能穿多少穿多少,穿不下也要硬塞的原则,向来以球态出现,木子兮和连漪见怪不怪,但是看到一个球在地上蹦来蹦去还是忍俊不禁。
“冷。”叶落吸吸鼻子,可怜巴巴道。
“烤着火也冷?”木子兮放下酒盅,瞥了眼叶落。
叶落坐在炉子旁,将手心对着火苗取暖。
“冷,可冷了!没想到山上下雪这么冷!以前在家的时候我才不会穿成这样。”
不过,在叶府不是不想,是不敢。
毕竟叶大小姐还是要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模样。
叶落眉飞色舞,说完扁扁嘴。
还是在山上自在。
木子兮揉了揉眉心,“等下喝了腊八粥就不冷了。”
“嗯,师姐煮的腊八粥最好喝了!”一提到腊八粥,木子兮仿佛看到这个球跳了两下。
“落儿快来,腊八粥好了!”话音刚落,这颗球从地上弹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厨房。
很快,二人端着粥出来,三人环桌而坐,不仅有粥,还有各色小菜糕点,叶落馋的直吞口水。
吃到差不多,木子兮不紧不慢地拿起帕子擦手,看着叶落依旧在各个盘子里飞快交错的筷子,伸出三根手指头,“第三碗了。”
“我还没吃够。”叶落头也没抬,拿起最后一个红薯球。
木子兮嘴角微扬,拉长了语调,“会胖哦~”
叶落迅速把红薯球扔进大张的嘴巴里,“我吃好啦!”
“师父!”
连漪看着这两个顽童般斗法的人,好笑又无奈。
“山上的积雪化得差不多了,后日起行倒也周全,叶贤弟刚刚来信,说是安排妥当了。”
木子兮忽然提起叶落下山的事,一时间三人都静默无言。
良久,叶落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徒弟长大了,终要走的。”木子兮伸手揉了揉叶落软软的发顶。
眉山的雪终是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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