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暗涌（2/2）

刑升又与拱了拱手道：“刑某还有公务在身，失陪了。”

七七礼貌微笑着点了点头，让开了道。

她站在原地，旁人出出进进，她却不知道是去是留。

“唉。”她叹了口气，仍是往九乾殿去了，司马恪刚进去不久，崔诏正在外侯着。

她上了走上台阶，到崔诏面前说道：“崔伯，烦您通传一声，我有事要面见公子。”

崔诏把她拉下台阶，叫了她一声：“将军。”他将她看着，脸上一副“你应该明白”的样子。

“近日边关来的折子多，公子忙于政务，吩咐了若没有紧急军务，一律不得打扰。”

七七道：“我虽没有军务，但此事也很紧急…”

崔诏还是摇了摇头：“您知道公子的，他说不见，老奴哪敢去打扰。”

看来司马恪早已知道她会来求见，所以一早就嘱咐了崔诏不予放行，他如此坚决，让她不由想起尧城深井之内，他面带自嘲低头说：人落魄了真是不行，连你一个小姑娘也看轻了去。

现在他不再落魄，她想见他一面，竟这么难了。

崔诏见她沉默不语，怕她与司马恪心中嫌隙更深，于是出言替司马恪说话：“将军，您的心意公子明白，但是公子现在有监国之任在身，您总不能叫他念着旧情，罔顾法纲吧？”

她略带赌气说道：“我与他哪来的什么旧情。”

崔诏又说：“将军呐，公子不容易，每日操劳不说，有时心中烦闷，身边却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您应该体谅体谅他。”

她目光诧异，瞟了一眼崔诏道：“我倒是想与他说话呢，还不是被你拦在门口。”

崔诏连忙叫冤：“将军，老奴…”

“再说了，我体谅他，谁来体谅我？”她扔下这么一句话，转头气冲冲的走了，崔诏看着她的背影，连连摇头，这二人，连说的话都一个字不差。

有一个小宫女跑过来叫他：“崔大人，公子叫您呢。”

崔诏应了：“好，我这就去。”

他进去时，司马恪仍在案前处理文书，埋首间朱笔笔头微动，已批阅好一则，也没抬头问道：“你在同谁说话？”

“是霍将军，她叫老奴问您的好，请你不要过于操劳，多注意些身体。”

司马恪轻笑：“她？她能说出这些话来？”

“的的确确是将军说的。”崔诏说着，挽起袖子替他砚台里添了些水。

司马恪抿唇摇了摇头，拆开一封竹简，展在案上，又提起朱笔：“行了，不用替她说好话，她为什么而来我还不知道？”

崔诏笑着点头：“公子心思敏锐，见笑了。”

司马恪但笑不语。

崔诏也知道他不会信，但他仍然如此说了，即使公子知道是假的，到底不也笑了么。

七七在九乾殿吃了闭门羹仍是不死心，左思右想，也只有陛下能解决这事了，他现在成日静养，走动的人也少，定还不知道司马觐下狱之事，所以她脚步一转，又去了应天殿。

去时正碰上温蕴从里面出来，提着药箱，挽起的袖子也还未曾放下。

她走上前去，叫住他：“温大哥。”

温蕴见是她，还是有些惊喜：“你怎么来了？”

她打量温蕴一阵道：“怎么瘦了？”

温蕴苦笑：“族中出了这等事，我若胖了才奇怪。”

她顿时有些自责：“对不起，温大哥，我不是有意要提及此事…”

温蕴笑了笑，慢慢放下自己的袖口说：“是我自己提的，你不必道歉。”

“太医令那些人待你好么？要不要我去招呼一声？”

“不必，我如今主要负责陛下的身体，成日在陛下眼前晃悠，也算陛下眼前的红人了，还没有人敢苛待我。”他说这话，是带了自嘲的，司马献如今都落得这么个下场，他眼前的红人又能算得了什么。

温蕴整好了自己的衣袖，又抬头对她说：“还未有机会谢过你的救命之恩，若不是你开口求情…”

“你不也救过我吗？救命之恩不言谢不是你说的么？再说了，你我也算生死之交了，说什么谢不谢的，见外。”

温蕴又是一阵苦笑。

“陛下的身子，如今怎么样了？还能好了吗？”

温蕴摇了摇头：“方才又咳了血，出气都困难了，我行了针施了药，这会儿刚睡下了，这人啊，失了念想，饶是大罗神仙，也回天乏术。不过这些可不能同旁人讲…嗨，瞧我，你哪还用我叮嘱这些。”

听见陛下身体如此不济，又刚才睡下，她的话自然也说不出口了，于是失望的低下头，想想自己也真是病急乱投医，司马献如今喘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哪还有力气来管这些事，听她说这些话。

温蕴又问道：“你今日怎么过来了？有事要禀告陛下？”

她摇头：“只是今日觉得伤口有些痒，想来找你看。”

“痒是正常的，正长肉呢……”

二人一边说，一边走远了，一高一低的背影在应天殿外，显得格外的无助和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