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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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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香道:“你究竟要怎样?”

青茵道:“奴想与小姐回到从前那般,奴知道奴有错,可是,奴不后悔自己所为,若当日小姐是奴,未必不会与奴作出相同的选择。”

竹香许久不语,好大一会儿,才道:“你记住,我不是你,不会与你作相同的选择。”

青茵道:“也许吧,小姐自出生之日起,便被夫人搁在心尖儿上宠着,想什么便有什么,这人世间的辛酸与苦楚,小姐您又懂得多少呢?所以,小姐才能高傲的说着,那种事情,我才不屑去做。”

竹香无奈一叹,道:“青茵,我不与你争辩,根本毫无意义。我且问你,你之前过得很苦吗,可你从未对我说过。”

青茵道:“自小就被家里送了出来,为人奴婢,虽跟在小姐身边也未受过什么委屈,月俸也多些,可全都贴补给了家里。自己身患病疾,看过一两个郎中,都说要慢慢调养,奴却没有足够的银两也没有空闲静养调息,奴只想求张止痛的方子,郎中却说此法不治根本且暗讽奴不愿为自己的身体花费银两,奴万幸遇到了方郎中,他愿意为奴开张止痛的方子,让奴免受了不少苦楚。”

竹香道:“你以前说是别的郎中开的方子不凑效,原来你在欺瞒我。青茵,你的家事我不便多言,可郎中说的也不错,这月俸是你自己辛苦换来的,你顾着家里是没错,可也不能为了顾家里而不顾自己。又或者,你大可告诉我,你知道的,对你,至少我不会吝惜那一点银子。”

青茵道:“奴知道,可奴没有脸向小姐开口,且这些事情,奴尚可忍受,奴最难过的是,家里给奴定下了一门亲事,那男人是个屠夫,三十多岁,家底还算殷实,逝过一个妻子,有两个孩子,奴回去的时候见过他,长得黑黑壮壮的,手里提着把宽刀,奴一见就怕他。可是,奴的阿爹和阿兄说了,让奴离开侯府后,立即嫁过去,奴自然不愿意,可奴又有什么办法,有的时候,奴真的想一死了之。”

竹香默默听着,心绪复杂难言。

青茵继续道:“直到那日,奴遇到了曹郎,如遇天君入了凡尘,救奴于水火。当奴摔倒在地上,他将奴扶起之时;当他追问奴的名讳之时;当他独自挡在奴身前,说要迎娶奴之时,奴便知道,奴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语。所以,这两年,哪怕奴受再多人的指点唾骂,奴都甘愿承受且坚定无悔。只是,奴至今也未给曹郎诞下一子半女,家翁一直迫着曹郎娶妻,虽曹郎也一直在拖着,可奴心里时常猫抓般的难受,有时,奴甚至在想,这是否就是上天降给奴的惩罚。”

竹香不好答是,也不好答否,即使她不想敷衍青茵,也只能敷衍道:“随缘罢,该有的,总会有的。时候不早,我该回侯府去了,你且珍重罢。”

青茵道:“那奴送小姐。”

竹香看了青茵一眼,道:“行了,你如今已为人妇,就莫要再自称奴了,也不必送我,不过一小段路,何必再折腾你跑来跑去的。”

青茵坚持道:“在青茵的心中,只奴与小姐两人的时候,小姐永远都是小姐。奴倒是忘了,四妹妹定会去送小姐的,也好,那奴便不相送了。只是,小姐回去以前,不去与长兄道声别吗?”

竹香疑惑道:“我为何要去向大公子道别?”

青茵用奇异的眼神看着竹香,小心开口试探道:“小姐可知长兄心中所爱者,为何人?”

这个问题问的让竹香很是摸不着头脑,她道:“自是他已亡故的夫人,柳氏。青茵,你都问我些什么呀!”

青茵此刻已证实心中所想,忙道:“错了,错了,原来长兄对小姐您的情意,小姐到今日竟也完全不知道。”

青茵的话一字一字落入竹香耳中,再没有什么比这句话更具有冲击力了,竹香一时心中大动,可她长于侯府,自幼养成的性情使然,即使此刻她的心内已是惊涛骇浪,可面上、肢体上依旧没有什么过于激烈的表情与太过浮夸的动作,又或者,此事太过让人震惊,竹香一时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她只握住了袖中的手,轻蹙着眉头,缓缓道:“大公子与我年岁相差甚远,青茵,你没有在乱讲吧?”(大公子比竹香大近九岁)

尽管竹香心中清清楚楚,青茵不会拿这种事情说笑,可她还是忍不住有此一问。

青茵道:“小姐,奴哪里敢乱讲,奴也是入了曹府后,慢慢从曹郎口中知道了些长兄的事情。当年长兄娶妻之时,对情爱之事尚懵懂,以为两人相识,说过几句话,不生厌烦之心,那便是喜欢了。他们二人成婚后,虽也一起度过了一段幸福的日子,可曹郎说,总觉得长兄对妻子温和有之、爱护有之、敬重有之,却唯独缺了些热情。”

竹香疑惑道:“什么是缺了些热情?”

青茵想到竹香尚未出阁,有些东西必然不懂,她为难道:“就好比……就好比你腹中饥饿,我会端来饭食给你吃与我会端来饭食且想喂给你吃的分别。”

青茵说这话的时候,声音细小且说的吞吞吐吐,眼神闪躲不定,脸上一派藏不住的娇羞之意,嘴角也不自觉的牵起,竹香看得有些懂了。

见竹香看着自己,也不知在思考什么,青茵面色一红,忙接着道:“后来,长嫂与瞻儿逝去,长兄心伤了好一阵子,原先风朗玉润的一个人,渐渐变得不大说话,也不太爱笑了。再后来,柳大人想将嫡次女嫁给长兄作续妻,那时,长嫂丧期已满,可长兄想也未想便回拒了,还有许多别的想给长兄说亲的人,他也都一一回拒了。当时,家中众人也以为是长兄太痴,走不出旧事,直到那一次,曹郎发现了他的隐秘心事。”

青茵停顿了一下,换了口气,又道:“曹郎与长兄兄弟两人关系甚笃,二人还在少年之时,常常秉烛夜谈,有时通宵也不见困意,各自有了家室后,才逐渐少往对方院中去。长兄丧妻后,曹郎心疼长兄,不时前去陪伴开解兄长,有一日,曹郎去长兄院中,谁知,长兄遣走了所有仆从,将自己闷在屋里,曹郎进了屋,见屋中桌上放着长嫂与瞻儿的旧物,长兄则满眼忧伤痛苦,曹郎以为长兄太过思念妻儿了,正要开解一番,长兄却突然对曹郎道,他对不住妻儿,他说他遇过一个女子,方解情之一字,他对妻子本无情爱,却错与妻子结下了婚姻,诞育了子嗣,他觉得让妻儿受了委屈,他说他该忘掉心中那个女子,可情一旦生了根,便再难拔去。”

“长兄心之所系,正是小姐您呀!”青茵问竹香道:“小姐,您可知那日是什么日子?”

竹香诚实道:“我不知。”

青茵道:“那日,是小姐您与李家五公子定下婚约之日。”

竹香觉得自己听了一个故事,虽让人感伤,却是一个与自己关联并不太大的故事,因为,除了青茵在尽力诉说着大公子对她的情意外,她自己亲身经历的与大公子的交集其实很少,所以,这样的故事带给她的触动也就微乎其微,甚至,她听完之后,萦绕在心头的更多的是莫可言说的荒诞感。

青茵见自己说了这么多,竹香除了些许惊讶外,脸上并未现出什么动容神色,她便又问道:“小姐,您已知道长兄心意,那您自己呢?对长兄可有一丝情动?”

竹香毕竟尚在闺阁之中,问她这样的问题,本是不堪的,也是无用的,可这次,竹香没有动气,也未回避什么,她倒真的认真想了一番,最后,她对着青茵缓缓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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