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追音（2/2）

秦远嘉刚才不反抗他，这时也不替他辩解，跟一个雕像一样站在原地，还很有闲心地把衣服重新理了理，开了尊口：“没人克扣你的口粮。”

也就是说，温怀弋长得矮，单纯是自己不争气的原因了。

其实温怀弋也不矮了，毕竟比的对象是秦远嘉，秦远嘉的个头跟不要命似的长，全清陵和他一般高的人找不出五个。

温怀弋呲牙咧嘴地看着他，他到清陵的时候就是最矮的一个，连温容韶都疯狂地长高，好像以前积攒了多年没长的个子，一下全窜出来了。

温怀弋碍于温九光在身边，心中的话不能悉数说出来，正搜肠刮肚地找委婉的句子堵人时，听得温九光道：“你师兄回来了。”

他两个师兄一个在房里，一个在面前，温九光说的是谁不言而喻。

温九光话音刚落，温应就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赶了过来：“阿韶怎么了？”

温凤思推开门，没想到外面的人不但没少，还多了一个，一时没转过弯儿来。

温应皱了皱眉，问道：“这是……？”

“凤思。”温九光看着温凤思，“容韶的娘。”

温凤思好像又回到了她刚到时的那股疲态，被裴芸和裴湘搀着，说不清什么神色，点了点头算回应了。

温应“哦”了一声，见陆如倦过去叮嘱温凤思，便向她问了问温容韶的情况。

陆如倦道：“醒了就没什么事了，只是要多休息，日后别再受寒。”

温应又“嗯”了一下，走了进去。

温容韶的床头落着一只麻雀，兴许是温凤思给他通风时趁机飞进来的，温容韶伸出手，它就蹦蹦跳跳地栽了上去。

温容韶轻轻吹了声口哨，没多响，还有点哑，那只麻雀应声而叫，居然不怕人。

他垂着眼，神色稍微温和了一点，忽然听到不远有人在笑他：“阿韶、韶儿，吹哨呢？”

这个“韶儿”更像是单喊了一个字，然后自然而然地带出了一个短暂的音节，温应创造出一个新称呼，一声不够，又喊了两句，直到温容韶那声“掌事师兄”落定，才向着他走来。

温应俯下身：“活着呢？”

他这不知道是从哪颗狼心想出来的问候，温容韶头稍稍一偏：“掌事师兄！”

“好好好，”温应回他，“不逗你了。怎么跑惊寒崖去了，不要命了吗？”

这问题方才已经问过一遍，温容韶不肯再回答，也不想再细说，随口敷衍了过去。

温应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唠家常，目光落到他的剑上：“追音？”

温容韶一去清陵十年，却是一次都没回来过，因此他对此剑也是只闻其名，不见其身。

说是温容韶到清陵的第二年，就不再用以前常用的木剑了，清剑尊给他铸了一把剑，让他自己取名，温容韶取了“追音”二字。

他说：“剑快如风，可以追音。”

温容韶果然没让清剑尊失望，修为日益上涨，追音剑剑如其名，真有可以追音之势。

温应把追音剑拿在手里，一股若有若无的寒气便漫了出来，他赞叹了一声，问温容韶：“让我看看？”

“掌事师兄要看，拿去就行。”温容韶说，“只是追音剑寒，出鞘要小心。”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所说的，温应刚拔出剑身两寸，就被逸散到掌心的寒气小小地惊了一下。

“是把好剑。”温应没有继续，将剑阖上，放回到温容韶身边，“你寒伤未愈，莫碰。”

温容韶“嗯”地应下，踌躇了一会儿，道：“追音……”

他话说到一半，又卡了回去，温应没听清，问他：“什么？”

温容韶抿唇看向温应，最后摇了摇头，低声说：“……追音是师尊送我的，我在清陵很好。”

温应并没有什么认真听人话的耐心，看他低着头，顺手在他头发上撸了一把，而后反应过来温容韶已经长大，不合适了。

他便收回手：“知道了。好好休息，别病糊涂了。”

这时他终于发现温容韶和从前相比，大变了一番样子，前些时日没看清楚，这一下什么都看明白了。

他五官只依稀还有一点小时候的轮廓了，温应眯着眼睛，记了一下这个样子，笑道：“没事就好，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温应来去如风，眨眼就退了出去，温容韶闭上眼休憩，听到门“吱呀”了一声，重新归于了寂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