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冲突(2/2)
殷珑实际只是脱力,非要说为什么晕过去,恐怕还得归功于温怀弋那一声“殷花姑”,精疲力尽再被气急攻心,一口气喘不上来,可不就这副模样了。
温怀弋没好意思说是被他气昏过去的,腆着脸道:“是的。”
不料殷珑途中睡得死沉,这一挨着床反而清醒了,哑着声儿怒吼:“温怀弋!”
房门没关,他这一声犹如平地惊雷,炸进温怀弋的耳朵,把他整个人都炸得毛起来了。
殷珑:“我今天非得撕了你那张嘴!”
温怀弋一时语塞。
他眼观鼻口观心,对他师尊说:“……伤得可重了,这不,正说胡话呢。”
清剑尊失笑,剐他一眼,走了。
“唉……”温怀弋叹口气,转身又迈进屋,“撕谁呢殷珑,不是我温怀弋,你可就死那儿了。”
他道:“恩将仇报、过河拆桥,殷公子你好伤我的心啊。”
“管他的,”温怀弋心想,“保命要紧,先把师兄卖了再说。”
殷珑被他一番话磨起一身鸡皮疙瘩,直觉他下一句能冒出“负心薄情”这种词来:“可闭嘴吧,祖宗。”
“哎。”温怀弋应他,“再叫一声听听。”
他看着殷珑的脸色越来越青,笑出声来,给他倒了杯水,却听到外面传来一个嘲笑的声音:“叫谁祖宗呢,免礼免礼啊。”
温怀弋循声而望,一个红衣刀修出现在他眼前,不知是不是发育不良,头发泛出了一点不太好看点枯黄色。
他毫无心思去想来人这句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居然不敲门,就这么进来了!
虽然这人并未走进,只是跨过了门槛,但连声招呼都不打,未免也太过分了。
这可是连他小师兄都没有过的待遇,只有温应在温怀弋小时候这么干过,但温应是何人,这又是何人,也敢这么堂而皇之地走进来?
温怀弋便勒令:“站住!”
那人靠近的脚步悬在半空,没收,落下了。
他见此状,无名火骤起:“你是哪里来的有娘生没娘教的野狗?”
殷珑被温怀弋这句话震住了,心说他上哪儿学的这些粗言秽语,再去看那人,也是一脸怒气:“嘴巴放干净一点!”
“什么东西只配听什么话,”温怀弋牙尖嘴利,“不必浪费我口舌。”
刀修见他是温家弟子,忍了忍:“不要多管闲事。”
殷珑则忍无可忍:“殷子姚!”
殷子姚又把目光从温怀弋身上转过去,讽刺他:“呦这是谁,怎么都到人家床上去了,来不了的场合就莫要强求,我们殷家可丢不起这个人。”
殷珑刚才是脸青,这会儿全红了——气红的。
温怀弋可算听明白了,殷子姚殷子姚,嫡系子字辈的,难怪在别人地盘上也要进来踩殷珑一头。
殷珑并非一开始就是旁支弟子,其父在殷家嫡系中实力过人,但虽受人追捧,却为人刚正不会说话,树了很多敌。殷母则是旁支中人,后来殷父死于意外,母子慢慢就遭到了排挤,最后殷珑就和母亲一起被赶回了旁支,连以前的名字也不准叫了。
实际殷子姚的爹当初时常被殷父压一头,连带着殷珑也讨厌,殷子姚也就子承父业一样,成天给殷珑找不痛快。这时居然听到了殷珑的声音,见温怀弋屋子偏僻,又敞着门,腿贱就不问自入了。
温怀弋露出一个和听说殷家已到时一样的哂笑,此时他没有秦远嘉在身边管束,立刻上天:“殷道友一来可是令我屋里蓬荜生辉,难怪殷家能把你这个人丢麻溜了,实在是天大一个面子,自个儿脸上挂不住呀。”
他云里雾里绕了一通,听得殷珑耳朵都直了。温怀弋舌灿莲花,一堆夸人的词儿被他颠倒了黑白:“我和殷子川探讨炼心之术,觉得心中澄净一片,想不到殷道友修的是个潇洒,满眼皆是美人春色,我等不懂享乐,属实惭愧。”
殷珑默默在温怀弋床上做了一幅美人春色图,顶着气红的脸和青眼圈,苍白嘴唇掀了掀:“……”
温怀弋十分满意他这副和自己一个鼻孔出气的模样,向着殷子姚又道:“寻欢作乐莫非是殷家的家教必修,殷子川,你怎么不告诉我啊?”
他一口一个“殷子川”,殷子姚听一声,脸色便难看一分,最后骂道:“你是个什么东西?”
“我?”温怀弋古怪地看他一眼,“我是温家人啊。”
殷子姚:“……”
这方圆几百里,就差每个十步都写上一个“温”字来表明所属了。
殷子姚看了半天,瞄到他腰间木牌半遮半掩露出的一个“弋”字,点名道姓道:“温弋!温家教出你这样目中无人的货色来,你真是个瘟疫……瘟神!”
温怀弋一时被他这个称呼叫懵了:“……”
他回头看殷珑,殷珑也一脸迷茫:“……?”
殷子姚见两人不说话,还要再开口,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少家主,家主找您。”
温怀弋下意识应道:“哦,来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