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2）
靖希被她逗笑，道：“不急，好事多磨。”
“陛下还嫌臣妾烦。”王美人眼圈一红，就哭了出来。
靖希塞给她一方帕子：“陛下喜静，你下回少说几句。”
“臣妾不知，还有没有下次了。”王美人悔得肠子都青了，好不容易皇后娘娘替她美言，千盼万盼才把陛下盼过去，结果自己多嘴多舌，气着陛下了。
“陛下不是气量小之人，不可能因为这么点小事就不过去了。”靖希温言劝慰，“别哭了，这寒风凛冽的，再把这张漂亮的小脸蛋儿吹搧了，陛下可就真不喜欢了。”
王美人顿时就不哭了，只是薄肩一抖一抖的，看着好不可怜。
靖希母性大发，宠人的心思又起来作祟，她用湿了的帕子把王美人的小脸擦干净。又走到妆奁之前，拿出了一个闪着粼粼光亮的瓷罐，轻旋开来，用指腹点了一点，点涂在王美人的脸上，轻轻揉开。
她解释道：“这瓶是保湿的，涂抹之上寒冬腊月的也不怕皲裂了。”
“这么神奇？”王美人不敢动头，只好错开眼珠往靖希手上瞟，看见那瓷瓶之上刻了奇怪的标识，像是两个缺了一块的圆环叠在一起。
“对。这瓶就赏给你吧，淡淡的山茶香，陛下很喜欢的。”
“谢娘娘。”王美人喜上眉梢，打心眼儿里觉得皇后娘娘可真是个好人。
靖希看她激动得嫩颊粉白，干脆把山茶花一套都拿了出来，方方正正的瓶子足有五六个：“那我就把这一系列都送给你吧，正好适合你们小姑娘。”
“天啊娘娘，您，您可真是个大好人。”王美人感动得无以复加，心中暗暗发誓要好好替靖希效力！
靖希教过王美人如何用这些，她便高兴地回宫了。
靖希目送她离开，杜嬷嬷则道：“这王美人是个……性情之人，不知能不能靠得上。”
“拭目以待吧。”靖希端茶轻饮，忽然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就算王美人不能为她争来一个孩子，也给她带来了不少开怀。
*
夜里，李云弋硬着头皮又去了含章殿。
不过王美人比昨日安静了很多，乖巧地守在他身边，时不时地送上热饮、糕点。
李云弋紧蹙的眉心舒展了不少。
亥时一刻，王美人沐浴归来，在妆奁上涂抹乳液。
李云弋着寝衣，半躺在榻上看书，王美人收拾妥当，回头一看，惊喜开口：“陛下，您今晚睡在榻上？”
李云弋“嗯”了一声。
王美人小小的雀跃着，吹熄灯准备上榻。
“你怎么也上来了？昨日不是说好你去罗汉床吗？”黑暗之中，李云弋带着疑惑开腔。
“……”王美人咬唇无言。
漆黑让人的其他感官更加敏感，李云弋轻易就捕捉到了空气中涌动的山茶花香。若有若无，却让他精神立时紧绷起来。
“你抹了什么？”
王美人期期艾艾：“回陛下，这是皇后娘娘赏赐给臣妾的。娘娘说您最喜欢山茶花的香味。”
修长的手指握成拳，李云弋想到他和靖希情浓之时，他在她耳畔道：“海榴开似火，先解报春风。叶乱裁笺绿，花宜插鬓红。”
可记忆里的浓情蜜意化作靖希赏把山茶花系列赐给他人的刀刀无情。
“你不要再用这套了，朕送你其他的。”李云弋胸中憋着一股浊气，沉道。
痴儿也能听出现在的陛下极其不高兴，王美人立刻识时务地说：“好，臣妾不用了，陛下您消消气。”
翌日是十五，除却称病的珍充衣，各宫嫔妃汇聚在了椒房殿。
靖希是最后一个到花厅的，因为方才孙公公送了东西来。她打开一看竟是昨日她赐给王美人的那套山茶花乳液。
靖希在主位上坐定。
王美人便汇报道：“娘娘，陛下赏赐臣妾了一套柑橘乳液……”她本来还想问靖希山茶花的事，但眼下人很多，她便没有继续。
靖希眉眼染笑，鼓励她：“好，羽繁做得不错。”
“呵，奴婢当是什么呢，不就是一套油，我们娘娘得的赏赐多了，可也不见这么公然炫耀的。”胡美人身后的素眉一时忘了自己身处何处，直接吊眼一翻，十分地不屑。
“素眉！”胡美人轻斥了一声，对靖希说，“怪臣妾教导无方，冲撞了皇后娘娘。”
靖希一笑：“教导无方？若胡美人管教不好自己的下人，那就送过来，本宫替你管教。”
“臣妾知错。”胡美人脸上掠过慌张，素眉是她的主心骨，如果没有素眉，她肯定在这后宫之中步履维艰。
素眉赶紧跪下：“奴婢不是故意的，恳请娘娘开恩。”
赵夫人在一旁和稀泥：“这素眉也忒够胆大的，不知道在跟谁说话？不过娘娘是个宽宏大量的，这么一个小人，娘娘也不必挂在心上。”
“是啊，我说胡美人，皇后娘娘虽然不计较，可下次万一这素眉冲撞了陛下，那可就不好喽。”张美人怀抱着手炉，附和道。
靖希没有理睬跪着的素眉，向全体说道：“这也快年根儿了，各宫注意点花销，陛下和太皇太后都主张节俭。因此不必要的东西就省省吧。新服给大家置四套，蜀锦夜已经运到宫中。这几日没事就莫要出宫了，裁缝会去各宫给大家量尺寸。”
“是。”众妃齐声道。
散场之后，胡美人带着素眉回了永延殿。素眉一张巧嘴也不敢叭叭了，蔫头蔫脑的。
胡美人心里乱极，不知道应该是管教素眉，还是应当记恨皇后。
直到绿疏来了——
“胡美人吉祥，奴婢是太皇太后身边的丫鬟，特奉懿旨给美人送来赏赐。”
胡美人微微一笑，跪拜道：“谢太皇太后赏赐。”
“太皇太后还说了一句话让奴婢传答——你最大的武器就是皇帝的恩宠。”
胡美人懵懂的表情落进绿疏的眼中，她笑着道：“美人还没懂太皇太后的意思？在后宫中，谁得了陛下的恩宠，谁自然就是最春风得意的一个。如今，陛下虽然在各宫都宿过，您却是除了皇后娘娘，唯一一个落红的。”
“太皇太后器重美人您，而您要加倍讨到陛下欢心，以回报太皇太后的器重。至于其他的，美人大可不必在意，有太皇太后给您撑腰呢。”
胡美人顿悟，连连叩首：“多谢太皇太后厚爱，多谢绿疏姑娘点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