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2/2）

“衣服弄脏了，我要回去洗一下。”钟灵似乎在对汤淼讲话，又似乎只是在对她自己说话，她的红衣上沾着一块污渍。

“洗不掉的就扔了吧。”她懊恼地自言自语，“反正又不是什么贵重衣服。”

汤淼飞快地舔了一下嘴唇，哪怕是过年，街道上零零星星响着鞭炮和烟花的声音，冬日的夜晚其实也过于冷寂，从汽车缝隙里灌进的寒气让他有些寒冷，于是伸手想要调高车载空调的温度。

钟灵看到了他的举动，主动说：“我来吧。”她伸出手。

钟灵调高了温度，一阵阵暖风吹在他脸上，汤淼这才觉得好了点。

终于到了她家楼下，汤淼打开保险栓让钟灵下去，自己推开驾驶座的门，下车向她告别。

“你要不要上来喝杯热茶？”钟灵在问他。

“汤淼？”有人走了出来，竟然是季中临，他客气地对钟灵点头，“你好。”

“你的发型跟前天不太一样啊，”汤淼看见季中临，“你去理发了？”

穿越者点了点头：“过年了，再不剪头发理发店就关门了。”

“挺好看的，很清爽。”汤淼把自己冰凉的手放在脸颊上取暖，“我打不通你的电话。”

“我手机弄丢了，”季中临说，“你应该找不到我。”

季中临神色晦暗不明地看着他，汤淼奇怪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猫找到了吗？”

“还没有。”季中临看着汤淼，眼神克制而专注，一辈子都没见过他似的，如同野兽将舌头在皮肤上磨砺舔舐，季中临一点点地描摹着汤淼的耳目口鼻，最后伸出手，似乎想要摸他的脸，却只是把手放在了汤淼的肩膀上，长出了一口气。

钟灵在一旁冷漠地看着他们的互动。

你管这叫不喜欢你？

她摇头叹息，我真的是越来越不懂你们基佬了。

“你要不要上来喝杯热茶？”钟灵又问。

“不用了。”汤淼谢绝了她的邀请，“我得早点回去，我出门时跟我爸妈说过了，他们还在等我回家呢。”

“好吧。”钟灵有些遗憾似的直起了腰，向他挥手道别，面孔糊在昏暗不堪的阴影里，像一团漆黑的毛线。

“你先上去吧。”汤淼说，“我看你家的灯亮了再走。”

钟灵笑着跟他说再见，红色的风衣一闪，转眼隐没在了夜晚漆黑的楼道里。

“你要回家了？”季中临伸手给他整理领子，“我送你回去。”

汤淼浑身都不自在，今晚的季中临对待他格外暧昧。这种感觉就好像……季中临爱着他、花了很久时间找寻他一样。

汤淼为这想法心里一惊：不对劲，很不对劲。

今晚我似乎有点恋爱脑。汤淼懊恼地想。

果然都是钟灵的错。

“刚才的是我们高中的吗？”季中临问，“还挺眼熟的。”

“对，”汤淼提醒他，“她是你的同班同学。”

季中临微微皱眉，不应声了。

最初没有人知道那是汤淼，因为没有人会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被发现尸体。

直到两个星期以后，他们发现汤淼在消失之前就已经死了，尸体躺在停尸房里，一直无人认领。

穿越者，或者说季中临，他的记忆总是会下意识地遗忘不重要的东西。而记得的事情太过重要，他总是反复记忆关于这不测之忧的一切细节。

不测之忧是指汤淼的死亡，细节包括了季中临通过各种途径获得的一切消息，也包括监控录像。

汤淼死于今晚，监控没有拍到现场，但是一个年轻女人在推测案发时段前后出现，监控没有拍到她的脸，只有路人看到了她的红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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