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鸿门宴】(2/2)
压根儿没问他这个的韩沉按捺不住削人欲,幸好他眼尖又心眼儿多、瞧见何开心手指敲击桌面的频率很有问题:一长,一点一长一点,点点长长,最后一点……
TRUE。
……好吧,但这小子就不能直接跟他咬个耳朵吗?还敲敲敲、敲个鬼的莫斯密码。
也就是领教过何开心那怪咖万事万物自有频率的韩沉能反应过来罢了,桌上其余几人都仿若陌生人拼桌似的沉默地吃着食。
而何开心盯过周小篆又将视线落到坐自己正对面的徐司白身上,边用筷子戳着盘子里的肥鹅肝边问:“徐医生是什么医生?警队对口医院的吗?”
徐司白放下叉子礼貌答:“我是法医。”
“这不是巧了么这不是、”何开心嬉皮笑脸地跟他攀关系,“我也是同行。”
周小篆闻言抬头:“何教授不是搞心理的吗?跟徐法医也能算同行?”
“徐医生研究人体的,我研究人脑的,不用四舍五入,咱们该是从属关系。”何开心意有所指地放慢语速,“脑从属于人体,那我……”
一桌人都竖起耳朵,只听何开心话锋一转扭头看向韩沉——
“——我就不一样了、我从属于你们韩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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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篆跟唠叨反应过来立马被肉麻得鬼喊鬼叫,徐司白被何开心骤转的语义涮了把也不恼、而是招来侍应生又加了杯水。
韩沉仍旧老神在在地坐着,直到这时才动筷子挑起眼前的素凉面,由着何开心刚刚还放在桌面上的手落到他大腿上,继续敲打了几下:
短长短短——L。
短短——I。
最后是轻敲的一点——E。
——LIE。
谎言……什么谎言?
——刚刚几个人都没有说什么话,那么此处的“谎言”指的就不该是他们的言语。
按照周小篆的话来讲,他只是查案凑巧查到,所以才在论坛里认识了这个同志论坛的高管徐司白,并在约定今晚见面后、拉唠叨来给自己壮胆作陪——必要的时候还能整出“老相好捉奸新欢”的戏码甩掉基佬纠缠。而徐司白作为该论坛的高管,今晚的宣讲晚宴是一定会来参加的,同理还有被特邀担任心理咨询师这一角色的何开心;只有韩沉的出现自始至终都是计划外,所以为了合理化这一点,何开心才在一眼看到重A的唠叨警官时、选择用这个环境下最合理的“情侣”身份掩护本不该出现在这儿的韩沉。
——两个偶然却约定今晚来这儿的人,两个必然会出席晚宴的人,一个偶然且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剧情线”中的人。
……韩沉心领神会:何开心这个掐头去尾的“LIE”,指的应该是自己。
于是韩沉自然抓住何开心搁在他腿上的手,将人往自己这边拢了拢,见何开心下意识要躲开便低声笑问:“怎么,还没消气?”
何开心被他一口热气呼得整个耳朵既红又痒,抽抽似的转头瞪了他一眼,再才跟对面三个人说:“他就这样,不分场合乱来。”
周小篆见状顺嘴接话:“何教授,你跟我们韩神什么情况?之前他还讽刺我介绍他去听课办事儿不靠谱呢。”
“他来听课,刚开课没五分钟就要早退,我还以为是冲着眠姐来上课、看到换了个男老师就不开心了呢。”何开心说着开始下套,将话题往苏眠身上引,“就我们这个课其实挺多人都冲着学姐来的,我就是一顺带,没想‘顺带’就跟你们韩神好上了。”
“苏老师课我上过,那的确是美人儿一个,但是何教授你也甭不开心,我们韩神从古至今还没说看上个谁呢,这没两天就跟能跟你出双入对儿的,说明你俩是这个——”
周小篆说着比了个小指,跟不久前唠叨比的大拇指凑一块儿——得,老铁双击666了。
何开心抽着眼角没应,桌子下碾了把就一直没从他脚下抽走的韩沉的脚背,就听韩沉补充他俩生平似的瞎编:“我们之前处过,闹得慌就淡了,后来去听讲座发现是他,我还以为——这小子这么神通广大,居然买通周小篆来算计我。结果没想到确实是周小篆无心插柳,说来小篆还算咱们一媒人。”
周小篆浑然不觉似的跟着指自己:“我吗?……合着我还把韩神重新整弯了?我去可给我厉害的!”
韩沉眼皮儿一跳、要拿餐刀扔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臭小子——却被何开心拉了把胳膊安抚下来,一只毛爪子轻轻拍着韩沉后背。
长长长,长点长。
——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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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沉快忍不住痛揍这有嘴巴不说话偏要用摩斯密码的臭小子了——便跟两个误入基佬夜宴的直男下属打了个招呼,又仅维持基本礼貌地跟徐司白握了握手,接着立马揽着何开心拐进电梯,没往下走反倒往上升去。
何开心心道不妙:难道这警察叔叔为了揍他还开了个房?——当下选择甭管打不打死他先坦白:“唠叨没问题,徐司白有问题,周小篆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问题!”
没想韩沉一掌削上他后脑勺:“进屋再说。”
……妈呀,还真开了个房!!!
长这么大还没跟人开过房的何开心没想到自己初开居然是跟个警察叔叔,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只能蔫儿在一旁看着这人掏出房卡刷卡进门:“你什么时候办的checkin?我怎么没看到?你这儿有熟人嘛?熟人开房打折吗?打折的话房费你付呗?”
韩沉睨他一眼:“问徐司白去。”
何开心过耳不过脑地反应到:“——徐司白跟你开房?!”
……话音未落又是一记掌风削上来。
何开心几乎是被一身匪气的警察叔叔扔进屋,借着走廊光亮环顾四周,不自觉将韩沉的数学房间拿出来做比——
韩沉的房间里全是他自我暗示般的数理教条,即便是住在别人家或是酒店里、不论是扔上审讯桌的实践报告还是放在何开心手边的手机——韩沉就算不能让自己时刻处在数学的理性中、也会在各种小细节彰显他非一般的强迫症。
症状只要存在就会被发现,而人只要实际生存着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但眼前这个房间一点儿人气也没有,而直到他们进屋为止免打扰的提示灯都没灭掉。
何开心跟韩沉都待在暗中没动,韩沉轻手轻脚阖上门,借着手机屏幕的亮光给何开心看房卡上最近一次登记时间——7月7日凌晨两点。
这个时间既精确又具体,精确到何开心瞬间能记起那天的这个时候自己正目击了一场匪夷所思的凶案、又具体到何开心几乎能顺着这个时间将整个时间轴过一遍——时间轴目前为止的尽头就是今天这个时候、他们来到这个房间。
韩沉并不打算冒险开灯,将房卡扔给何开心叮嘱人站在玄关别动,自己脱了鞋走进去,用手机打光将整间屋子搜了一遍。
何开心捧着房卡目送韩沉一个多余动作也没有的快速搜查,忍不住问他:“你怎么知道徐司白今晚住这儿?”
“猜的。”
“怎么猜的?”
“靠眼睛。”
“靠眼睛怎么猜?”
“瞎猜。”
韩沉话音未落脑袋上挨了一下,薄薄一张卡片落到他手边,被他捏到手里站起身。
他抬头——何开心已经躲到墙角那儿自觉面壁了,韩沉便哭笑不得地将卡插到何开心屁股后头的裤兜里,推着人边出门边解释:“我在几个人身上闻到同一种味道,都是你们这个晚宴宣传贴里有照片儿的人。所以我想这个论坛的高管应该要么就是从同一个地方来、要么就是要到同一个地方去——徐司白身上也有这个味道,然后我看到了这个酒店合作洗护品牌的宣传海报。”
韩沉说着一边带上徐司白的房门一边反手指了指果真挂着资O堂洗护用品广告画的电梯门,就在这时只听“叮、”的一声——
电梯门徐徐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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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时迟那时快,何开心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能有动作这么快的时候——他一把挂住韩沉的肩将人掰到自己面前:“警察叔叔,你可千万记得送面锦旗表彰我——”
韩沉还没反应过来,脑袋就被扣着他后脑勺的何开心一把摁下,两人两张嘴霎时碾到一块,可是比刚刚在宴会厅里遮遮掩掩借位借出的亲热感要仓促而真实多了。
然而明明是何开心主动的、他被两人身形挡住的另一只手却在韩沉的黑西装下狠狠薅了吧这人的腰,韩沉便也心领神会地向前倾、直将何开心钉上墙。
任谁看这都是一对儿临到房间却情难自禁的情侣——来人也不例外:
徐司白看着黏在自己门边亲得难舍难分的这对爱侣,走到这俩人儿跟前了也没见他俩停下。
他有点犹豫要不要打断他们,就这么片刻犹豫的时间那俩人撞了他一下——发觉有人又往旁边挪了挪……只是仍旧没撒口而已。
徐司白看不下去,摸出房卡迅速进门。
——门板在两人身边“咔”一声阖上,韩沉跟何开心嘴对嘴地、“共同”松了这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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