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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珊耘背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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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所有的规则都是人定出来的,也可以为人所破。这个世界,是人与人的世界,所有的规则法度,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人所用的。

吴姗耘在心中推翻了这么多年的听来学来的行事准则,好像从破壳而出,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从前的自己活得浑浑噩噩,就在这一破的瞬间,她仿佛被现实擦亮了眼睛,从前模模糊糊的东西,清清楚楚地展现在她眼前。

她首先看到的就是常碧蓉,一个连皇后都反复掂量的六品掌正,一个连皇帝都为她开脱的女人,火烧交泰殿都什么事都没有!

而后是裴岳,一个平民子弟,竟然能代表皇帝,跟皇后对话。

在吴姗耘眼中,这些人仿佛都生活在高高的戏台上,她只能仰着脖子张着嘴敢看。

既然常碧蓉和裴岳能让皇后无能无力,让皇帝开口编瞎话,那么她呢?她能否借用他们的余威,活的畅快点儿?把蜷缩着的拳脚伸展开一点儿?

吴姗耘听见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血液在全身奔流,浑身热血沸腾的状态,在告诉她,她的这个念头可行。

思想到了这里,但多年的习惯一朝难改,吴姗耘跃跃欲试,但始终难以冲出旧习藩篱,只不过更加清楚地认识到自己一贯的行事风格有多保守,自己把自己牢牢用绳索捆住,还自己以为本分。

一日一日,吴姗耘的激情被痛恨代替,她痛恨自己竟然如此胆怯,明知越过去就是一番新天地,但裹足不前。

日渐消沉,焦虑。

吴姗耘无人倾诉求教。

因为常碧蓉自那日起,告假在家。

常碧蓉不敢跟爹娘明说,说了也没用,徒劳二老担惊受怕。便谎称是亲蚕礼结束给女官放的半月假。

她父母皆是老实巴交的人,对宫中事宜一窍不通,听常碧蓉这样说,便这样信了。

常碧蓉在家中睡了两日,也想了两日。

第三日爹娘对她的忍耐到了极限,又开始反复念叨那个终极话题:相亲。

常碧蓉默然良久,说:“若是有合适的男人,出身、功名也不甚在意。”只要能把她带出宫就行,或许没有什么光环的男人,放弃得更少,反而能把她拉出泥沼。

想到自己竟有这样一天,心中凄然。

“真的?”爹娘惊喜,竟然有那么点儿“喜极而泣”的意思,不禁让常碧蓉汗颜,想不到竟然令父母这样忧心,又不禁觉得背上的压力重了几分。

没想到风声放出去,次日她就被亲娘从被窝里唠叨起床----还真有人替她牵线。

常碧蓉走前想起问爹娘这人的情况,她娘支支吾吾说了半天,也就说出来这人是个皮匠,一直没成亲。

常碧蓉本来就心思惫懒,懒得再问。

等到见了人----她又白来了一趟,这人年岁比她大了许多,而且面色枯槁,瘦的很,说话有气无力,见到常碧蓉眼中的惊喜掩饰不住,小心翼翼地对答。

常碧蓉想走,但正好约在饭点,不好太直白,便勉强吃了一顿饭,最后她坚持会账,跟这个皮匠摆摆手再无往来。

当晚回去,爹娘得知情形后却不怎么失望,反而反过来安慰她。搞得常碧蓉本来有些埋怨爹娘没把情况摸清,也不好再说。

她娘说:“没关系,还有一个,是你隔壁王婶的一个远方表亲。”

常碧蓉听着,也大约知道了对这一个,爹娘又是知之甚少,忍不住说:“你们不问清楚点儿吗?”

她娘说:“这个你自己问呗。”

常碧蓉被噎得出了门。

这回她学乖了,约在早饭后,午饭前,前后不着的点儿。

她在街口等他,见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也不转转,东看西看。

常碧蓉估摸着就是这个人了,不禁又气又好笑,这人是不认识字还是怎的,约在回春堂招牌下,回春堂三个烧饼大的字,看不见吗?只得自己走上去,随意选了个茶馆坐下聊。

不过是些寻常话头,这人跟一夜没睡醒的样子,倒是有问必答,但实在敷衍得很。

问他平常干什么,他答看论语。

常碧蓉一脑子疑问,有些不耐烦了问:“你如今已经三十五,对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这人茫然看了她一会儿。

常碧蓉只得解释:“你是学徒,打算学成了开店吗?在哪儿开呢?”

“我不开啊,就这样学啊。”

常碧蓉以为自己没听清,又问:“一直当学徒?你以后怎生活?怎么养家?”

“没事啊,反正咱们是皇城脚下,官府还会让我们饿死么。再说,城外那些善人每日都会舍粥舍包子啊!”这人说得理所当然。

常碧蓉睁大眼,不敢置信,张口结舌看着对面的人,不知该笑还是该怒,忍了好久,才还算平静地跟他道别。

她飞快地逃走,心道这个点儿真好,不用再忍者吃顿饭。但是委屈的眼泪不争气落下来----这是她亲爹娘给她介绍的人啊!不是别人,是亲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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