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千机阵（三）（2/2）

“没有解药，你会残会死。”

“有了解药，我也会回来杀他。”齐焌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不乘你的情。”

赵魁只觉那个不见底的深渊正在脚下张开巨口，他一定要做些什么，哪怕扑在齐焌的刀口下磕头——

“赵魁！”

石骢的声音忽然响起，赵魁不敢去看，却又听那个洪亮的声音说，“赵魁啊，我尽力了……对不住，让你看着我……”

高大的男人松开狮子斩，玄铁刀落，将他的头颅斩为两半。

血溅了赵魁一脸，他紧紧抱住自己的兄弟，想把他碎裂的头骨合到一起。可是满地的血肉，怎么都聚不到一处。

“你要报仇吗？”齐焌很平静，或许他太理解赵魁此刻的心情，“三年之内，我再杀九个人，可以回来找你。”

赵魁摇头，他的意气已经被耗尽，慢慢擦拭完石骢脸上的血污，抱着尸身向门外走去，“屋外的火就快烧进来了，你会死在这里。”

齐焌不再苦撑，席地坐下来。

第三十三个，他在心里说。

他环视四面熟悉的火光。

曾从火中死里逃生的人，总比别人更知道如何再逃一次。

***

第三日，赵魁将石骢的尸首缝合安葬，又在村口遇到了替陆轩送信的年轻人。

“赵先生。”年轻人的态度依然恭敬谦和，他先递给赵魁一封银子。“请节哀。”

“你都看到了？”赵魁心里一寒。

“想不到九檀圣手的传人与赤面犼石骢是至交。”

“你叫什么名字？”赵魁无力地问。

“厉风禾，”年轻人颔首，又将陆轩的密函递过去，“看来赵先生改变主意了。”

赵魁双膝跪地接下密函。他现在不能杀这个孩子，因为他是陆轩的传令人。厉风禾说得对，他不得不改变主意了。

石骢死后，盯着他的人也会一个个找上门来。可笑的是，他发现自己到底是想要活下去的。

这十年来，世道根本没变过。

“我想活命只有跟着丞相。”赵魁没有翻看那封信函，“他要我回崔悦身边，我也会照办。而且石骢死了，我就能为这几年找一个借口。”

厉风禾撩衣半跪算是回礼。“既然如此，我该去向石先生道个谢。”

人如稚子，能体谅万物却又漠视万物。

赵魁带着厉风禾来到石骢墓前，碑上无字，碑下新土。原来这隐居的八年才是黄粱一梦。

然而，赵魁悚然发现，有人动过这座新墓。原本无字的墓碑上，被人浅浅刻下四个字

——“月孛星君”。

江湖人避讳少，他和厉风禾刨出石骢的棺木，开棺一看。

石骢那颗浑浊的左眼，已经不翼而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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