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居杂窟（2/2）
“是。”荼山恭敬应道，再转向云泓时脸上已挂上温煦的笑意：“熠阳真人，我们走吧。”
这人脸色变幻太快，也不知该说他是识时务还是不知耻。云泓虽知晓荼山是碍于这个被称作魔使的人，却还是一阵不适应，索性未再看那张让他别扭的笑脸，自行朝外走去。
荼山亦步亦趋的跟上，云泓方走了几步，就听得身后传来那位魔使懒洋洋的声音：“沈熠阳，看在你实力尚可，或许有机会与我同族的份上，提醒你一句：魔界不同于凡间，这儿没有什么法理是非，若有纠纷，动起手来便是死伤不论。倘若你丢了命，也没有人多问一句。”
云泓身形顿住，片刻后，转身拱手，微微俯身道：“多谢魔使提醒，在下告辞。”说罢，利落的转身快步出了院落。
待走出院门后，云泓住了步，向身侧跟着的荼山道：“杂窟是哪儿？”
荼山方才热络的表情又有些淡去，但还是老实答道：“峭壁之下那层都属于杂窟，杂窟里就是无数条方才我俩过的那种巷子。”
也就是说他得在刚才那种巷子里待三个月了？云泓表情冷凝。虽说在问之前，他心中已隐有猜测，可真被证实了，还是有些反感。
但他必须接受。
云泓朝那陡峭壁崖走去，边走边问：“集选营是什么？”
荼山紧跟着道：“集选营每年开放一次，用来筛选内族弟子。魔界规定，但凡修为不到中阶者，一律得住在杂窟，而修为到了中阶，便可进入集选营进行选拔。届时，一部分佼佼者将成为内族弟子，脱离低等魔类的杂窟，进入这一层定居。”
说到这些，荼山声音有些昂扬。云泓微微侧目，便瞧见荼山的眼中有着发狠的灼热，显然对脱离杂窟有着超乎寻常的渴望。
“走吧，去杂窟。”云泓说道，随即至峭壁边缘，右手负于身后，施施然跃了下去。荼山向下看去，只能看到那片白色衣袂翻飞，悠悠而下。他却无直接往下跳的底气，只好祭出自己的长刀，御器下了底下一层。
穿过那片没有光线的暗夜，云泓站在无数粗陋巷子面前，向身后的荼山问道：“我住哪儿？”
“呵呵。”荼山干笑一声，道：“多串几条巷子，遇着空无一物的屋子直接进去就行了。若看中了有人的屋子，直接将其打杀占了也无不可。”
......只要你能应付后续的麻烦。
云泓点头，随意的选了一条巷子就往里走。
荼山转身欲走，却在走出的那刻想到魔使的叮嘱......
这人在魔界也名声不小，不知魔使会不会一时兴起再问起自己。犹豫了下，便对着那个白衣背影，假意喊道：“用不用我与你一道？”
若他拒绝，自己以后也可说，是他自己不愿一同，不知道最后去了哪儿了。
云泓下意识便要拒绝，可正要开口时，他却又想到一事，止住话头，转身看向荼山道：“不知是否方便，带我去看看你住的巷子？”
这话一出，荼山脸色霎时就有些变了。他眼珠转了几转，心中估量了一番后，还是挤出一丝假笑，不情愿道：“无甚不方便，请跟我来。”说罢，率先向北边走去。
云泓默然赶上荼山，而荼山一边走，一边在心中暗骂自己，为何要多嘴问那一句。
云泓一路注意着一侧的各个巷子，每个巷子在巷口都有一个写得很小的编号，巷内皆是拥挤破败，可往北走了一段后，云泓却渐渐觉出些不同来。
“这边的喧哗声似乎小了些。”云泓道。
“那是自然。”荼山心知，云泓若是在此处住段时间，很多事自会知晓，倒也不刻意瞒他：“魔界里，就算是内族高阶魔君的后代，也只能在上面养到十六岁。十六岁以前修为到了中阶，自然不必下来，可若十六岁还未到中阶，便也得下到杂窟来。”
“那些出身高的魔族，就算下来了也不会和我们一样啊。人家不缺灵晶修炼，身边还有魔使保护，自然不用大肆折腾。而周围的人为了不扰了他们，也会收敛着些。”
云泓眉头一挑：“灵晶？”
“啊，忘了跟你说了，在这里，灵晶就好比你们凡间的银子，是谁都需要，谁都不嫌多的。一来，你需要什么，都得用灵晶换，吃的喝的穿的用的，皆不例外。第二，你也能感觉到，这底下可是没有一丝儿灵气的，要修炼，就得用灵晶摆个阵，吸取灵晶里的灵气。”反正都是人尽皆知的事，荼山索性痛快交待。
忘了说？是故意不想说吧。云泓暗自忖着，心中一动。
“这底下没有灵气，上面就有吗？”云泓道。
“那是自然。”荼山理所当然道：“上一层有灵脉，再往里走就是内族弟子的居室，每栋居室内皆有灵气。不然，为何都抢着当内族弟子？”
魔修走的是邪路子，靠杀戮和吞噬来增长实力。这般做法虽然效果迅猛，却也有很大弊端。万物皆有灵，靠杀噬生灵增强的实力，自然会被怨气缠上，此种阴煞气，若是在承受范围内，不仅不妨事，还能利用。可若怨气积累多了超过临界值，就会反噬，反噬时一个压制不住，就会嗜杀成性，精神崩溃，丧失神智，直至□□被怨气撕碎；
而解决这个弊端的方法，就是吸取灵力修炼。只有一直修炼，强化精神力和□□，才能持续收伏炼化那些阴煞之力，只利用，而不被反伤。如此，才能越来越强大。
云泓自然知道，魔界是不可能有灵脉的，这也是很久以前魔界曾经一直没落的原因。而现在这灵脉的由来，必然与天界有莫大关系。
那么，想要摸清着灵脉的由来，这内族弟子，他是非当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