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2/2）
纪念宇把气球放在胸前双手抱起纪念琪往身上猛地一按，气球发出一声闷响，两人的身体结实地撞在了一起，抱了个满怀。
别的组还在路上挣扎，这边已经结束了战斗。
人群里响起一阵掌声，两人以绝对优势顺利进入下一轮。
第二轮是非常常见的猜词游戏，一人描述一人猜，猜对五个词用时最少的三组进入总决赛。
虽然都是常见词，但由于设置了屏蔽词，很多人在描述的时候要么不停踩雷，要么被屏蔽词卡住了找不到其他的描述方法，闹了不少笑话，也耽误了很多时间。
按照参赛号码，纪念琪和纪念宇又是最后一个上场。
“谁猜？”纪念宇低头问哥哥。
“你说吧，我猜。”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舞台边不知何时聚集了一群女孩子，对着两人指指点点议论不休。
工作人员面对纪念宇，用Ipad展示了第一个词“Xbox”，屏蔽词是“电视”和“游戏”。
纪念宇笑了下，弯腰背手对着麦克风开口：“我在地下室打枪用的。”
纪念琪想都不用想，镇定地答道：“Xbox。”
下面响起一阵隐隐的惊叹声。
工作人员翻下一页：“猴子”，屏蔽词是“动物”和“香蕉”。
“妈妈属什么。”
“猴，猴子。”
第三题是“上海”，屏蔽词：“城市”、“东方明珠塔”。
纪念宇：“老纪现在在哪。”
纪念琪：“上海。”
工作人员忍着笑忙不迭翻页：“榴莲”，屏蔽词：“水果”、“臭”。
纪念宇：“我爱吃，但你嫌弃那个味道。”
纪念琪：“榴莲。”
最后一题：“篮球鞋”。屏蔽词：“篮球”、“鞋”。
投影出现在大屏幕上，底下的人群发出了一阵笑声。
纪念宇也忍不住笑了，低头对着麦克风说：“去年生日扶晓立送我的限量版——”
纪念琪：“AJ，鞋，篮球鞋。”
台上台下一起爆发出欢呼声，连刚刚对着纪念宇翻词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抱着Ipad跳了起来，主持人确定了计时器上的时间之后赞叹道：“7秒03！哇！26号参赛选手仿佛开挂一般再一次实力诠释了什么是真正的默契！恭喜他们成功晋级决赛轮！”
纪念宇笑着走过去举起双手要HighTen，纪念琪犹豫了一瞬，刚一伸手就被他抓住了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了一下。
底下的女生们发出莫名兴奋的尖叫声，纪念琪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推开了他。
除了他们俩，剩下两组入围决赛的是分别是一对情侣和一对父子。决赛项目是蒙眼投篮，一人蒙住眼睛站在线外投球，另外一人用筐去接，计时十秒，按筐内球数算成绩。
球是那种小朋友玩的玩具篮球，纪念宇趁着工作人员准备的时候抓了一颗在手上掂了掂重量，又抛了几下找了找手感，拉过纪念琪凑在他耳边说：“一会儿我站最右，你看到那边那个红衣服苹果头的小姐姐了吗，一会儿你就站那里，不用动。”
纪念琪点了点头。
纪念宇蒙着眼睛站在舞台边上，主持人一喊开始，台上立刻球乱飞，台下那群女生纷纷喊着：“26号的小哥哥们！加油啊！”
纪念宇捏着球没动，笑着转头，食指压在嘴唇上示意她们噤声，然后冲着纪念琪的方向喊了声：“琪琪？”
纪念琪出声回答：“在这儿。”
纪念宇刚才估算过距离，根据声音的方向又确认了下，这才双手执球弯下腰来。
另外两组策略都是求多，球一到手立刻扔出去，情侣中的女孩子和父子档里的小男生被溜得满台跑，接到的球却不多。
纪念宇投得慢却稳，第一颗球砸到纪念琪肩膀上弹开了，底下一片遗憾的嘘声，他歪头想了一下，第二颗就稳稳地落在了纪念琪一臂范围内。
“一个！”
“两个！”
“三个！”
场下的人不由自主地齐声帮他数，
“四个！”
“五个！”
十秒时间到，主持人喊了停，场上响起激昂欢快的音乐声，有工作人员拉响了礼花筒，纪念宇扯掉蒙在眼睛上的眼罩看过去，纪念琪抱着球框站在纷纷扬扬的彩带金纸中，双颊泛着兴奋的红晕，眼睛亮亮的，脸上是久违的开心的笑容。
舞台上乱哄哄的，工作人员走来走去地拣滚了满地的球，纪念宇却只看到了纪念琪的眼睛。那双被灯光映得水光潋滟，星辉璀璨的眼睛注视着自己，饱含着藏也藏不住的专注和深情。
纪念宇突然想起了那个瞬间。
夏日午后的网吧里，人声，机器声，游戏声嘈杂不堪，空调开得很低，空气里弥漫着经年不散的垢腻的焦油味道，他跟一帮人对着电脑打英雄联盟，正是拆塔的关键时刻，有个声音附在他耳边轻声说：“你哥怎么老是看着你。”
他下意识回头，纪念琪像往常一样坐在吧台的高脚凳上等他，见他看过来，以为他要喝水，举起手中的饮料歪了一下头。
他不以为意地转过头来继续投入战斗，那个沙哑的声音带着猥琐潮湿的气息又贴过来说：“你哥长得真好看。他要能像这样看我一眼，我死了都愿意。”
纪念宇心里一阵莫名的不舒服，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本该是再普通不过的一眼，可却是纪念宇人生中第一次读到哥哥眼睛里蕴含着的东西。
他看着纪念琪慌乱避开的眼神，看着他不自然地撇过头去，垂下长长的睫毛，侧脸渐渐浮上一朵淡淡红晕，身体里轰然涌起一团从未体会过的悸动，心脏失速狂跳着，喉咙干渴发紧，陌生而尖锐的甜蜜沿着脊椎一路刺到脚底。
他转过头，屏幕上的东西忽然无法再引起他的任何兴趣。
那个瞬间是他人生中的分水岭，像一道闪电撕开混沌的天空，他蒙昧的童年时代正式结束，青春期来得晚，然而轰轰烈烈，惊世骇俗。
最近一年纪念琪躲他躲得厉害，他已经有很久很久很久没看过他这种眼神了。
舞台下有人用手机拍纪念琪，闪光灯倏然惊醒了他。他错开两人对视的目光，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把手里的球筐交给旁边的工作人员后转身欲走。
宣布了成绩的主持人热情地拉住了他：“感谢26号的两位带来的精彩表演，恭喜你们获得了我们NEO春夏mate系列的全部新品两套！”
他把纪念琪和纪念宇请到舞台中央，忍不住感叹：“哇，怪不得刚才有观众问我说26号是不是我们请来的托儿，近距离看才发现两位不但默契惊人，颜值更是满分啊，采访一下，请问两位是什么关系？”
纪念宇搭着哥哥的肩膀低头凑着麦克风：“你猜。”
底下一片哗然，女生们疯了似的尖叫个不停，纪念琪心里一荡，诧异地抬头看他，纪念宇笑着冲他挤了下眼睛。
主持人被他的回答弄得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随便圆了一下放他们走，请工作人员带去门店报尺码领衣服。
苹果头的店员小姐姐把两人带到四楼，笑眯眯地问：“请问两位帅哥平时穿什么码的衣服啊？”
纪念琪没回答，反问道：“请问可以要女款吗？”
小姐姐惊讶了一下，迟疑地点点头：“可以的……”
纪念琪看了一眼纪念宇，小声说：“你……你需要吗？我的可以换成女款。”
纪念宇玩味地眯起眼睛盯着他，眸光深邃，喜怒难辨。过了好半天才无奈地把手放在他头上揉了揉，转头对着店员说：“男款，185和175。”
回程的车上，隋玉深憾自己不在现场，错过了活动，急切地追问两个儿子赢了一等奖的细节，纪念宇坐在后排一面拿着手机打游戏一面心不在焉地敷衍着妈妈。
他抬头看了一眼副驾，纪念琪又在望着窗外发呆，看不到表情。
啧，真是属蜗牛的，好容易探出点头来，转眼又缩了回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