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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沉默很久,直到顾嵘璋以为他们的谈话要结束的时候,顾晓璋才道:“是的,我不能把他囚禁起来绑在我身边,我做不到,我不能做这么下三滥的事情。可要我放下他,也是很难,毕竟那么多年都没做到。”
顾嵘璋鼓励地拍他肩膀:“没有谁是离开一个人就活不下去的,你只是不甘心,时间可以治愈一切,如果不行,那就更久。总有一天你要经历别的事,等到那一天,你就会放下的,就像我一样。”
顾晓璋知道嵘哥身上有很多自己不知道的故事,他习惯于安慰别人不习惯倾诉,这是他善解人意和长期压抑的根本原因。
“嵘哥,你总是这么理智。”
“我不是理智,我是太心疼自己,我这些年什么都没学到,只学会一个及时止损。人生在世,总要学会放弃与权衡。”
顾晓璋看着他,心说这份冷心冷血,自己大概永远也学不到了,同时也无比庆幸他站在自己这边,不然掌权之路更是难走。
晚上,顾晓璋回到大宅,得知他今晚会回来大宅,他的母亲郑玫织欣喜若狂,命厨子做了一桌丰盛饭菜,自己则站在门口迎接儿子。
顾晓璋没叫司机,自己开车载着顾嵘璋回来,这一天本来就是顾家聚餐的日子,只是顾晓璋总是不来。其他人纷纷指责顾晓璋不孝,指责他忘恩负义,只是都被顾老爷子压了下去,再加顾晓璋处理公司事务的能力实在出众,久而久之,大家也变得敢怒不敢言。
但今天的情况还是和以往不太一样,最近顾氏正在接洽的这个新项目,是一块香喷喷的肥肉,一块甜美可口的蛋糕,惹得周围的苍蝇嗡嗡作响。顾晓璋一进一楼大厅,就觉得所有苍蝇的目光都牢牢黏在自己身上,怎么甩也甩不掉。
可能自己就是这块蛋糕的包装,理应被扔掉,看着他们群涌而上,分享利益。顾晓璋站在客厅中央,华丽的吊灯璀璨闪亮,光芒强烈,却依然照不进这群人黑暗透顶的心,他们曾步步紧逼霸占他和顾峣璋应得的财产,闹得家里鸡犬不宁;他们也曾在父亲灵堂前大吵大闹,让他下葬都不得解脱;他们更在请他办事的时候趾高气扬,咒骂他的母亲,污蔑他的哥哥,似乎他们方方面面都高人一等,自己就是天生下贱。
可现在,自己又和他们有什么分别?进入豪门多年,自己也学会了两副面孔,人前说人话,人后说鬼话的本领不说炉火纯青也算烂熟于心。面对家人,他不再坦诚;面对朋友,他学会保留;面对爱人,他学会说话模棱两可,从不试图挑起争吵。
可结果呢?适得其反。成长,成熟,到成功,也许是一个不断失去的过程,在这条路上,他失去了曾经无话不谈的朋友,失去了他敬佩深爱的父亲,也和昔日的爱人老死不相往来。
顾晓璋站在大厅仰头看,前方人影绰绰,欢声笑语不断,明明是温馨热闹的场景,可为什么他却觉得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大到上面的水晶吊灯,下到铁栅栏门前石头缝里的野草,无一例外,全部姓顾,是他们的,也是他的,可他还是觉得自己一无所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