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2/2)
直到看见在床榻旁的叶琅,以及看见这屋子的建筑与花纹,才反应过来,自己回来了。
“阿琅?”
顾长珏拍了拍叶琅的肩膀,对方没有任何的反应,但起伏的胸口可以看出,他已经有了呼吸,现在只是人还没有醒来。
恍惚中想起梦里发生的事,顾长珏无奈扶住额头,他刚踏出宫殿,门外的宦官就佝偻着腰跟随着,小心翼翼道:“不知陛下有什么吩咐?”
“常烟姑娘在哪里?”
“常烟姑娘?”那宦官眼中闪现过疑惑,他思考了片刻后,低头回答道:“常烟姑娘如今正在明轩阁休息。”
顾长珏心中有很多疑惑,决定要去问她。
比如说,叶琅与叶子书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在那个梦中,他最开始怀疑在眼前那个疑似叶琅的是三元及第状元叶子书,可自己从未与那个人接触过,。
倘若是梦,也太过于栩栩如生了。
他见证了叶子书的童年以及死亡,在遇见叶子书后,他甚至有种匪夷所思的想法。
叶子书就是叶琅。
叶琅就是叶子书。
这两个人,从头到尾就是一个人。
常烟在叶琅死后,告诉他,有种可以让叶琅起死回生的方法,只是要付出一点代价。
如今的叶琅有了呼吸,有了温度。
那常烟呢?
顾长珏打开了明轩阁的门。
整所宫殿,像是没有人打扫过一番,可他明明吩咐过,难道这群宫人就连他的话也不听了?
“咳咳,顾长珏,你来了?”帘幔内传来老人苍桑且嘶哑的声音。
顾长珏听见这个声音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帘幔里的那个老人是谁?
常烟呢?
她去了哪里?
思及这里,他伸手便打算打开帘幔,却被那老人尖锐的打断。
“不要打开!”
现如今,所有人都称呼他为陛下,只有少数的人,才会依旧称呼他的名字。
顾长珏的手,一时间顿在了那里。
“你是......常烟?”
帘幔的另一头沉重的呼吸声稍顿。
“你.......怎么会这样?”
顾长珏的声音略有黯然。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居然会付出这种代价。”比起顾长珏的震惊与黯然,常烟的嗓音中更多的是痛苦。
顾长珏叹息道:“叶琅是叶子书吗?”
倘若可以起死回生,叶子书是叶琅这个结论,也不会显现的那么的不可思议了。
帘幔的另一边陷入了沉默,过了半响,他听见常烟用半遮半掩的语气道:“你内心已经有了答案,何必再问我?”
说到这里,她笑了。
她道:“可能你不知道,我最不怕的就是死,可现在,我发现其实我很害怕,我本想让他醒来时亲亲我,可以把我的任务过掉,结果这人睡的和猪一样。”
“你说,这个人怎么这么能睡?”
顾长珏听不懂她所说的任务,却依旧很耐心的站在原地倾听。
隔着淡粉色的帘幔,将对面一切景色朦胧成一片,顾长珏低着头,哑然道:“.......常烟,谢谢,还有......”
“对不起。”
常烟消失了。
消失的无影无踪。
除了他还记得这个人,所有人将她遗忘的一干二净。
她没在这个世上留下半年痕迹,就连骨灰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是化为了一阵风,来时匆匆,去时不留任何痕迹。
原本叶琅去醉月楼是见了常烟,可如今这件事到了别人口中,却成了去见薛祁与林玖。
这件事林玖、薛祁还有当时在醉月楼的掌柜都可以作证。
叶远铭决定告老还乡的那天,顾长珏选择了送行。
“陛下就不用送老臣了,老臣惶恐。”
他这回嘴上虽说着惶恐,但眼中却是一片麻木,站在顾长珏面前的,仿佛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叶大人为何给儿子取名为叶琅呢?”
京城所有人都知道,叶子书是被谁所杀,他取这个名字,除了拉拢一波仇恨值外,没有任何好处。
这又是何苦?
叶远铭听见这个问题,却是笑了。
只是,他的笑容格外的苦涩。
“陛下这个问题,应该去问先帝。”可能是唯一的儿子死了,他已经无所畏惧:“当初我与远黛情投意合,先帝却赐婚叶琅,理由居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呵,叶琅的父母是谁?我们都不知道,我不知道,陛下也不知道,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叶琅居然还同意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说辞。”
“我杀了叶琅,无非有了更好的理由,可以做先帝手中更好的一把刀,与谢衍初争锋相对,陛下赐名我儿为之名为“琅”字,引发谢衍初的憎恨,他越是憎恨我,我越是只能依附于陛下。”
说到这里,他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太过于激动了,憔悴的脸上勉强挤出勉强的笑。
行了个九拜之礼,佝偻着腰,迎着夕阳离去。
一段时间后,叶琅也醒了。
顾长珏向他问起常烟时,叶琅也有着迷茫,反问道:“常烟是谁?”
有时顾长珏甚至觉得是自己病了,其实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一切都是他自己臆想出来的。
不过这一切都无所谓了。
顾长珏握着笔,批阅着今日的奏折,一旁的叶琅为他倒了杯茶,顾长珏貌似无意的开口道:“阿琅,教你练字的师父长什么样?”
这段时间太过放松了,让叶琅失去了曾经的警惕,他剥着莲子,漫不经心道道:“一个戴着面具的哑巴......”
说到这里,叶琅突然反应过来,将剥好的莲子全部放了口中道:“父亲当初为我找了不少师父,有这么个人,由于奇装异服,所以记忆深刻。”
叶琅就不相信,难不成顾长珏还能找叶远铭一一询问去吗?
顾长珏没说信了还是不信,只是弯起唇角道:“嗯,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么?”叶琅疑惑,他说了什么,让对方又明白了什么?
叶琅被他这话勾起了兴趣,可顾长珏这时却是选择了闭口不言。
“你快说,你明白了什么?”
耳边是叶琅略带恼意询问。
顾长珏只是在一旁低低的笑。
这个秘密,他打算藏在心底,或许等到某一天,他咬不动东西了,走不动路了,他再告诉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