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弃犬(2/2)
姜拂月盯着想,要不是他家里不让养,这只狗应当是会有一个极好的主人的。
“它大概是记得我的气味儿,所以想跟着气味儿走。”
男子说着,解下腰间挂着的一只绛紫色绣繁复云纹的香囊,递给了姜拂月。
“还请姑娘善待它。”
说完这句,便是真的头也不回地走了。小狗眼巴巴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到底是没有再追上去。
姜拂月将香囊放进竹篮里,小狗一下就扒拉进肚皮底下,哼哼唧唧地叫起来。
等回到府里,天色已微微暗下来,到安玉院安置完小狗没多久,就传话来说吃饭了。
傅府一大家子人坐在一起吃饭,席间却是很安静的,食不言这种老话,重礼数教养的世家向来奉行不公。
饭后本要各自散去,姜拂月想了想,没去找傅洵,而是把养狗的事先告诉了谢允君。
到底谢允君才是府里的女主人,这样程度的尊重还是不能少的。
谢允君似乎也挺满意她的做法,点点头道:“无妨,你愿意养就养,只是平日里不要让它在府里乱跑便是。”
得了批准,姜拂月这才跑去和傅洵说了。但是和傅洵说的又和谢允君说的不太一样。
对谢允君她只说自己带了只小狗崽回来,复述给傅洵的时候,却是将整件事情都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彼时傅洵正慢慢地散步消食,姜拂月一口气说完了下午的事,问他这件事妥不妥。
傅洵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若有所思地扫了她一眼:“换了香粉么?上午你身上还不是这个气味。”
姜拂月一愣,抬起手闻了闻自己的袖子。果然那个香囊气味儿重,这么一会儿都染到自己身上了。
“这是那个戴斗笠的人身上的味道。”
傅洵闻言脚步生生顿住,竟罕见地蹙了蹙眉。
姜拂月从未见过他为什么事露出这样的表情:“怎么?有问题吗?”
傅洵很快平静下来,又恢复了一派淡定自若的模样,简单道:“这味道同我认识的一个人有些像。”
傅洵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士,那男子八成也是,年纪应当也相差不大,认识倒也说得过去。
他说了这一句就没再多说,只是看见姜拂月那求知欲旺盛的眼神时,忽的笑了:“想知道是谁?”
姜拂月想是想,但要是不方便说,她也不会缠着问。
“要是不方便说就算了。”
前面不远就是两人要分开走的地方,他温和道:“等你再见到他,我指给你看。”
“那一言为定!”姜拂月向来爽快。
走了两步,突然想起院里的秋叶,她诚恳地望着傅洵,眼神清亮:“爷,我还没谢谢你把秋叶送到我那里去呢。”
傅洵一笑,月光如水落在他嘴角,像盈了一弯水光:“秋叶办事利落,是个有主见的,你有拿不准的事,可以先与她商量。”
姜拂月知道他回了京城后,公务定是十分繁忙,不可能时时刻刻在府里。平日她遇上什么事,也不可能都指望着他来给意见,此时恰有秋叶这样一个得力的在身边,真是再好不过了。
她乖顺地点点头,步子间洋溢着雀跃,似乎只要待在傅洵身边,姜拂月整个人都会轻快自由起来。
很快到了岔路口,两人互相告别后,一个往东一个往西,踏着清寒的夜色各自回院。
一路和小丫鬟说着话,远远便看见安玉院灯火温暖,秋叶走出来迎她进去。
“小狗呢?”姜拂月一进门便惦记上了。
“枕着香囊睡着了。”
本还打算和它交流交流感情的姜拂月只好遗憾地放弃了这个念头,洗漱过后,将从宋府拿回来的东西都分门别类地放好。
画像又到了手里,姜拂月支开其他人,展开来又看了看。
画上的红衣女子依旧美貌倾城,许多未解的疑问又排山倒海地涌来。
如果这是太后,那父亲和她又有什么渊源呢?
这几日零零总总听了许多关于京城的事,但不管是宋绮眉还是傅家人,都没有谈过多关于皇室的事情,唯一被提起过的,还是那日宋绮眉说起的安王爷。
就连傅成渊和她聊起高彧或姜石的时候,故事里也从未出现过太后的身影。
父亲的过去,似乎还有待开发。
她找了个长匣子出来,将画仔细卷起来放进去,上了锁,这才吹熄了蜡烛,放下床幔躺下去。她翻了个身伸手握住挂在脖间的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洵”字。
姜父将这个东西和画像一起作为最后的留存,必然是有些特殊意义的。
……不管和爷有没有关系,等有机会,还是问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