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2/2)
“嗯?”江作人的注意力还在书上,他觉得哪儿哪儿都熟悉,这一页肯定看过,遂翻页。
“你爸妈怎么给你取那么个名字?”盛却真的觉得这名字很奇怪。
“他俩都老师,也希望我做个老师,作人,教书育人的意思。”江作人觉得自己快看不进去了。
“那树人也比作人好听啊。”盛却觉得自己快叫他鲁迅了。
江作人起身合上柜,在书柜找了找,抽出一本书递给了盛却。
盛却看着手上的《朝花夕拾》眼角跳了下,江作人乱摸一把他的头:“来,鲁迅哥哥请你看书。”
“江作人,你答应你爸妈好好做个人吧!”盛却把书摔回人怀里。
江作人这下忍不住大笑了起来,把架后再又去摸了一把盛却的脸颊“叫声哥哥,我就好好做人,再也不欺负你了。”
“你去死。”盛却一把打掉江作人的咸猪手。
江作人看了一眼钟,才就下午三点,离吃饭的时间还很早。进了厨房洗了个苹果,切好装盘放茶几上,拿着水果叉选了两块吃了起来。
“我高中那会儿,有个特好的朋友,情况和你差不多,但是他比你要好一些。但也看着挺难过的。”江作人又拿了一块苹果嚼了起来,“我那时候是他唯一的朋友,我什么都做不了,我挺生气的。”
情况差不多?“所以你就把我当成他来照顾了?”盛却觉得胸口有些堵。
“不,你俩不一样。”江作人大概吃腻了,放下了水果叉。
盛却有些不甘心:“那你到底为什么救我?”
江作人想了下,笑笑:“大概是男人的直觉吧。”不待盛却再说什么便起身去洗水果叉。
那天他刚刚从医院回来,路过的时候看到一群人围着一个地方说着什么。他下意识觉得不对就冲过去了,结果看到的是盛却蜷缩在地上。
他把盛却抱起来的时候,盛却哆嗦着,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很多,但嘴里只是在一直重复着:“别走。”他那时候不知道这句话是说给谁听的,一开始他以为盛却遭遇了情伤,但现在仔细想一想的话,更像是说给他父母听的。
在医院里听着同事说着这小孩儿哪儿哪儿受伤,最严重的是营养不良,身体各机能都很差。
江作人快高考的那时候,那个男生也是精神萎靡,带着沉重的黑眼圈,笑着告诉自己说:“长江,我爸妈都走了。”
再之后江作人便再也没见过这个人,他像消失了一样没有出现过。他也想过去找,但是他既不是亲戚也不是兄弟,太难,只好作罢。待他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在读心理学了。
其实仔细想想的话,自己应该对他不是喜欢,只是年轻的时候心里那股正义感在作祟,也说不清。时间久了,其实也淡了,大大小小的病人也接了不少,但是在看到盛却的那瞬间,那时候所有的感觉都涌起来了。愤懑,愧疚,都有。
但是接触盛却的这两天,却又忽然觉得,他们俩太不一样了。
高中时的那个人,他在沼泽里背对着自己越走越远,但盛却在沼泽里挣扎着向自己伸出手。
“哎,我想什么呢…”江作人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在拿擦桌子的抹布擦手,转头一看是盛却在边上,一脸鄙视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在这里站了多久,等等,他怎么在厨房?
“哎你怎么进来了,出去!”江作人推推搡搡着把盛却赶了出去,然后翻箱倒柜找出了一瓶消毒液,喷了点,开始擦灶台。擦前顺手把水果叉丢进了垃圾桶。
江作人擦完后走出来倒了杯水,看到盛却的水杯空了,叹口气又给盛却的水杯接满水:“你明天有什么打算?”
盛却在看海绵宝宝,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听人问了,思考了一会儿回答:“待家里。”
“哎你这样不成,你这病多出去得晒晒太阳。”江作人坐下把台调到了电影台。
“再说。”盛却抢回遥控器调回卡通频道继续看海绵宝宝。
江作人放弃抢遥控器,端起杯喝了口水:“我明天要去上班的,你别总待家里,出去转转。年轻人,生活就是在窗外的!”
盛却大概被说烦了,把电视调到了电影台,起身打算回房间。
“我和你说呢,收到没小弟。”江作人觉着他如果总这样一个人待家里,明天自己上班都会不放心。
“知道了老妈。”盛却关房门前,随口应了句,才让江作人闭嘴看电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