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上）（2/2）

“这么久远的东西你还留着吗？”姜柠瞪大了眼睛，他的学生证早就不知道被仍在什么地方了。很快，姜柠就觉得这个问题问的不太好。

走过门口长长的林荫道，就可以看到教学楼了，昨天的惊鸿一瞥俞秋奕只见到教学楼的墙壁变成砖红色了，他还以为是重新粉刷了一遍，现在凑近了才发现墙壁上都贴了细小的砖红色瓷钻，原本有些生锈的栏杆也被粉刷一新，显得干净又美观。

“啊，真的不一样了。”他感叹，有点失落，他俩上了四楼，楼上的视野更好一些，楼下的花草，远方的高楼尽收眼底，“我以前趴在栏杆上的时候，总觉得世界很大，远方很远，我要花很多很多年去走，去看，现在长大了，却觉得世界很小，如果坐飞机的话，几个月就可以全部走一遍。”

“那是对你。”姜柠也跟他一起趴在栏杆上，笑嘻嘻的，“对我们而言，世界很狭小，很刻薄，生存就已经不容易了，谁还有时间想什么远方。”

俞秋奕低低的笑了起来：“我带你去看看我以前练琴的教室吧。”

俞秋奕带他下了楼，绕过食堂与操场，天气太冷，食堂里还有几个离家远没回去的孩子在吃饭，但是操场却空无一人，被皑皑的白雪全方位的覆盖，如同童话中洁白的梦。

俞秋奕带他来到后山的一座教学楼，它孤零零的立在这里，似乎被人遗忘了，依旧保留着白色的粉刷墙面，细看墙角还有一些绿色的青苔痕迹，被白雪覆盖了，并不明显。

“这座教学楼是学校的最早期建筑，后来学校扩张，又修了新的教学楼，这座教学楼就给我们用来社团活动了。”俞秋奕熟稔的爬到三楼，停在一件教室门口。

姜柠也在这座教学楼里找到几分熟悉感，被摸的光滑的铁锈色扶手，木质的窗户和门，还有那非常有特色的自窗台而下的绿色墙漆：“这跟我以前的学校好像。”

俞秋奕从口袋中掏出一把古老的古铜色钥匙，对姜柠瞪大的不可思议的表情解释道：“以前我经常在这里练琴，老师就把这间教室的钥匙给我了，离校的时候也没有找我要回，也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用。”

钥匙轻易就插入锁孔，俞秋奕手腕一动，拧动了，但是门却纹丝不动。

两人面面相觑。俞秋奕一拍脑袋，笑道：“哦，我忘了，这门需要往上提一下才能打开。”

随着一声“吱呀”，木质的门缓缓打开，这间教室的全貌也展现在两人面前，一间再普通不过的教室，地面铺着大理石瓷砖，几张桌椅堆积在教室末尾，中间流出大片的空间，放置了一架钢琴和一套架子鼓。其余的乐器都被摆放在柜子里，姜柠从柜门上镶嵌的透明玻璃往里望，发现这些乐器种类非常丰富，小提琴，大提琴，贝斯，吉他，长笛，葫芦丝，二胡，小号，唢呐……

“你们学校的社团很正规啊！现在一些声乐培训中心都不定有这么全。”

“我们学校是最早一批开展素质教育的，希望学生全面发展，不仅仅局限于读书这一方面，所以非常鼓励我们开展课下社团，我们声乐社的指导老师也非常有名，个人独立开过演奏会，这里的乐器一部分是学校购买的，一部分是那位老师私人所有，还有一部分是学生家长买来送给学校的。”

俞秋奕的手指抚摸过钢琴的木质外壳，目光中充满了眷恋，回忆给这间教室披上了暖黄色的外衣，他如同记忆中一样掀开琴盖，黑与白呈现在他面前，他的手指就像有自己的思维一样，轻轻地在这些键盘上按了几下。

姜柠回过头看他。

俞秋奕闭了眼，手指动的更加快了，就像是精灵们的舞蹈，一个个音符从手指间流动，组成一段优美曼妙的旋律，时而轻缓，时而欢快，时而忧愁。

姜柠从小就不喜欢音乐，他并不知道俞秋奕弹得是什么，但是他发现自己的心脏随着俞秋奕的鼓点一起跳动，他每敲一下，他的心就调一下，这一刻，这位弹琴的音乐人主宰了他的灵魂。

没有歌曲文字的牵引，姜柠是很难理解一段乐曲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的，但是在这一刻，他却在那轻松愉悦，明快动听的旋律中感受到了对爱情的渴望，对爱人炽热的爱与明明爱却得不到回应的绝望痛苦。

很快一曲结束了，姜柠还有些没有回过神来：“这首曲子叫什么啊，真好听。”

俞秋奕看了他一眼，姜柠觉得那一眼蕴含了很多情绪，但是还未等他去扑捉，俞秋奕将所有的情绪都收敛起来了，轻轻笑道：“秘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