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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庆城府(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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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翊程点了点头:“我早就想这么干了,只是顾忌着没什么合适的时机。”

“崔哥,”安静了一晚上的窦英却忽然站起身来:“给我个机会吧。”

闻言,崔翊程抬眼看向他:“你先坐下。”

“崔哥,”窦英依旧站着,望着崔翊程:“庆城战败,咱们的损失太大了,你难道连个将功补过的机会都不给我吗?”

范尹没想到他会突然来这一出,想出言劝阻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

“好,”崔翊程忽然站了起来,面无表情:“你出来,咱们比试比试,要是打得过我,我就让你去。”

说罢,他拿起了长刀,转身出了门。

窦英心下一颤:他知道若论单打独斗,自己决不可能是崔翊程的对手。

可见对方这般,却又像是真动了气的模样。

范尹冲出营帐,拉住了崔翊程:“子云!你何苦跟个孩子计较?”

“孩子?”崔翊程冷笑道:“这里只有窦总管、窦将军,哪里来的孩子?”他顿了顿,在夜色中冲着刚出营帐的窦英喊道:“战场上刀枪无眼,远胜于我。”

“崔哥,”窦英在崔翊程不远处站定:“来吧。”

一瞬间仿佛连冬日里呼啸着的晚风都停了,天上疏星点点,明月高悬,虽是晚上,却也亮堂得很。

崔翊程忽地横刀砍过去,在清冷的空气里带起了阵阵冷风。

窦英直接愣了:他平日里见的最多的是崔翊程练兵,那时他便已觉得厉害,可直到这时他才知道,这人的武艺远不止那些。

崔翊程最值得称道的便是他的速度:在你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他的刀就已经架到你脖子上了,只要他想,便能一击毙命。

窦英勉强接住了两招,在崔翊程第三刀砍过来时,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只觉得脖子上一阵冷风过去。

那人的刀精准地停在了他的颈边,砍断了他的几缕碎发,又恰到好处地收了力度。

“子云!”范尹一把夺过崔翊程的刀:“你疯了?真想要了他的命不成?”

窦英没说话,只叹了口气。

崔翊程却缓缓说道:“你去吧。”

“什么?”窦英讶异道:“我……”

“马上清点人马,就趁今夜。”崔翊程掏出一块布来确定了风向:“东西都准备好了,夜袭,火攻,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现在吗?”窦英讶异地问。

“出其不意,攻其无备。兵法权谋,只在于一个快字。”崔翊程轻声道:“如此,任何人都预料不到你下一步的行动,。”

窦英看着崔翊程低垂的眼睑,这才明白过来:崔翊程不是不让他去,只是给他个警醒,让他莫要轻敌才好。

“是。”他赶忙作揖应下,飞速离开了。

“子云,”范尹走上前去:“你这又是何苦?”

崔翊程轻声笑了:“让他知道这些,总比什么都不提醒的要好。”

“是,好得很。”范尹哭笑不得。

夜色漆黑,连月亮都隐没到了重重乌云之后。窦英望着不远处海牙军营里的点点灯火,心里仿佛有根紧绷着的弦,手心甚至也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滴。

“停。”眼见船要靠岸,窦英一摆手,轻声吩咐道:“按之前的计划行动。”

“是。”副将轻声应下,冲左边的船队挥了挥手:“快走。”

眼见他们走远了,窦英带着剩下的人放轻脚步上了岸。

他提前吩咐好了,为免打草惊蛇,决不能出任何声音,因而上岸的人虽不少,到最后也只有些微的鞋踏在干草上的极轻的响动。

他带着军队隐没在树林里,望着不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下达了进攻的指令。

一瞬间无数火把被扔向了对面的军营,冬日里本就干燥,这边又有不少干草,故而火势迅速蔓延开来。

猝不及防,却又无可遁逃。

“走!”窦英举起刀,第一个向前冲去。

身后的兵卒应声而动,一队人宛如离弦的箭,直直冲向军营。

一瞬间杀声震天,很多守军还没反应过来就已人头落地。

月亮出来了,空气里弥漫着烟尘的气味,夹杂着鲜血的腥气,在清冷的月光下仿佛给天空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

干燥的空气被鲜血洗过,湿润却又散发着令人反胃的气味。

等窦英冲向帅营的时候一撩门帘才发现,海牙已经跑了。

不过这也无关紧要,窦英本也没想着真能抓住海牙,更何况如今已俘获了不少精兵强将,也算是给了海牙一个迎头痛击。

现在,就看能不能给他们的船队一些重创了。

“快撤!”窦英带着人出去,同时示意兵卒发出信号。

烟花飞到天上,本该是极美的景致,可下一刻,两艘满载火药和干木燃料的船就飞速冲入到海牙的舰队之中。

随着一声巨响,船在江心爆炸,一时间水火交融,火焰迅速蔓延开来。

江岸上成片的干草熊熊燃烧着,江水里木质的战船也烧成了一片。

窦英站在远处,望着熊熊燃烧的烈火,长出了一口气。

“快走。”眼见军队已经集合完毕,窦英一挥手,后面的人便全都跟了上来,连同众多的战俘一同上了船。

静静的江水里,清晰地映着火光闪烁摇曳的倒影。

明晃晃的,被漆黑的夜幕包裹着,更显其触目惊心。

夏端收到那个赤玉刀坠已是第二天清晨。他醒得早,此时正在看书。不过说是在看书,但其实他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崔翊程留下了批注上。轻轻触碰着那人隽秀却又不失力道的字迹,他自嘲地笑了。

当初说什么若是有缘分尽了的一天,还是同袍战友一类,可就在这不知不觉间,自己的书上留下了他的字迹,自己的橱子里满是他的东西,仿佛自己的生命都分给了他一半似的。

哪里还有缘分尽了的可能呢?

因为想要把这样的生活一直过下去,所以那天,夏端近乎虔诚地对他说:咱们成亲吧。

为什么要成亲呢?夏端轻轻笑了,心想:大概是这人生路漫漫,路途无数风霜雨雪,两人互相搀扶着一起走,总好过一人独往。

更何况,这还是自己愿意与之亲近与之相处的人。

是自己放在心上的人。

他忽然很想见见崔翊程,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也觉得心安。

“蔡陵渡怎么样了?”夏端轻声问。

“小人来时,仍僵持着,”亲兵回答:“不知今夜崔将军是否会有行动。”

“好,”夏端递给亲兵一些碎银子:“多谢了。”

“将军客气。”亲兵飞速离开了。

仍在僵持?夏端想,反正庆城有佟大人和罗哥盯着,一时也没有能进攻的机会,蔡陵渡吃紧,不如以此为借口,我去见见你,算是一同过个新年,也好同保蔡陵,怎么样呢?

不过第二天,在夏端向曾玉泽请命之前,就收到了蔡陵渡的捷报。

窦英夜袭海牙军营,并以火攻助之,大败敌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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