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2/2)
其实不用说李萌柚也想到了,感情这东西本来就虚无缥缈,它是无形的,人们自以为抓住的不过是它是皮毛而已。等到这些皮毛在时间的长河中被风吹散,到时就真的什么也不剩了。
这也是李萌柚这么多年不肯恋爱的原因,既然知道美好的东西最后都会失去,那不如索性从一开始就不拥有吧。
况且,人家还是有恋人的,虽然俩人感情不咋地,但是自己也不能恬不知耻到去做小三。
心中已经做了决定,眼睛却不知为何变得酸胀起来,李萌柚倔强地偏过头,用手背将眼角的泪快速揩去。
见她这幅样子刘维心里也不好受,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他比谁都清楚这个妹妹心里有多缺乏安全感又有多敏感,可能只有选择不去触碰感情,才是真正防止自己受伤害的有效方式吧。
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算是安慰,气氛变得凝重而沉默,刘维不得不转移了话题,“对了,我前段时间出去学习了,昨天才回来,结果就在家门口的报箱里收到了这个。”他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过的明信片摊在桌上。
明信片上的沱江背景已经被折出了泛白的印子,李萌柚只瞟了一眼就想起来这是自己在凤凰时写的明信片。
她记得当时自己写完后就扔在了酒店没管,是服务员收拾房间的时候顺手帮自己寄掉了吗?!
五星级酒店的服务就是周到啊!
周到的简直让人想投诉!
“之前我跟着公司的团队去了凤凰拍MV,买了一沓明信片。”思绪又转到了花语堂客栈,想起墙壁上的那张照片,李萌柚猛然抬头:“小维哥,我凭着脑袋里莫名的记忆去了一家客栈,在那里见到了。。。”
后面的话没说下去,其实是不知道怎么去形容。从古城回来之后李萌柚自己也很懵、逼,她翻遍了以前的日记也没找到任何一点有关于裴思羽的记录,若那个人真的存在过,不应该消失得这么彻底啊!
“你想说,你见到裴思羽了是吗?”
眼眸因为这句话而瞬间瞪大,李萌柚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对面的人,声音都透着颤抖:“她。。”
“不,其实要说见到她并不准确。”将说话的语速放到最慢,刘维的手指开始无意识的在桌面画圈,“你不会见到她的人,能看到的,无非是关于她的照片或视频而已。”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男人的神色顷刻间变得严肃,眉头深深凝起,语气也沉重了很多:“因为裴思羽在六年前就已经死掉了。”
死了?
设想了无数个合理的可能却怎么也没料到最后会是这种结局,脑子里像是突然降下了一道雷,劈得李萌柚站立不稳。
她浑身都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握着刘维的手渐渐收紧,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那你告诉我,她是谁,和我有什么关系,又因为什么而死?”
“本来这些事我不该再告诉你的。”男人的脸清晰的映在眼前,面无表情的脸上透出一种深厚的枯槁与死寂,像炽热沙漠里没有水源浇灌而枯死的树。“裴思羽是你的亲姐姐,你们是双生子,距离相继来到这世上只差了一分钟左右。”
“双生子?”
从出生到现在已经活了二十五岁,李萌柚一直以为自己是父母响应国家、号召生下来的独生女,这么多年她也是一个人过来的,平日里连个亲密点的朋友都没有,怎么可能还有个孪生姐姐?
她潜意识觉得这事蹊跷,但是花语堂客栈里悬挂的照片和花忆红的话都在不断的提醒她。六年前确实有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去过凤凰,还在那里住了很久,她在那座古城里留下了很多印记,这是无法抹去的。
如果花忆红的话没问题,那就是自己的记忆出现了问题?
六年前的那场病,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萌柚还在认真思考的时候,刘维的目光从始至终就没离开过她的眼睛,现在见她安静下来似乎在想什么,才出言道:“思羽是失足跌落在沱江溺水死亡的,那段时间凤凰大雨,不停不休的下了将近一个月,江水涨了之后捕捞更是困难,这么多年过去了,救援队也还是没捞到她的尸骨。”
“萌萌,之前我就对你说过,不要去怨恨阿姨,她出国也是有苦衷的。这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你应该理解她。”
“妈妈。。”脑中一晃而过母亲那张已有些陌生的脸,喉咙堵得不行,李萌柚嘴唇动了动,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所以,妈妈不是抛弃我了,而是因为接受不了思羽的离开,才选择出国的?”
“是,我们都是你最亲的人,永远不会抛弃你。”被她的眼泪刺得心里一痛,刘维拿起桌上的纸巾替她擦着潮湿的眼角,“你要相信,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永远是你妈妈,别去误会她并让她伤心了,萌萌。”
“我。。。”
“真相确实很残酷,但是你长大了,总得学会去承担,不能像六年前一样因为不敢面对死亡就选择逃避。”
听到他说逃避二字,李萌柚快速擦了眼泪,喘了口气平复心绪:“所以六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对裴思羽一点印象都没有,是因为那场病吗?”
“是的。”点了点头,刘维继续解释:“思羽是个美术生,毕业之后暂时没去工作,而是背着画夹四处游历,经常是寻找到一处好的地方之后就在那里停驻几个月,为自己的画作寻找灵感,她最后去的地方就是凤凰。”
“她和你一样,喜欢古城,喜欢山水,特别是这种混合着水道的古城,更是一度让她流连忘返,不肯回家。她在那里住了很久,直到梅雨季节来临,古城开始频繁的下大雨。雨势很大,经常是下个几天不带停歇的,江水涨得厉害,思羽就是在那个时候不慎掉入江水里的。”
听到他的描述,李萌柚的脑子里似乎出现了裴思羽一个人背着画夹撑伞在雨中艰难行走的画面,烟雨蒙蒙的古城里,青石板路又湿又滑,连日大雨、视野不清,这些都很有可能让她滑进没有安设护栏的江水里的!
“你妈妈收到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去了事发地点,救援队捞了几天却什么都没捞到,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眉心跳了一下,李萌柚垂着脸,声音里带着一丝了然后的沉重:“所以六年前我生病,并不是毫无缘由的,而是因为思羽死了之后我接受不了打击而发烧,甚至还烧坏了脑子?”
“是。”男人的语气越发坚定,算是彻底确认了她的想法,“人的大脑在受到强烈刺激的时候会启动自我保护,它自动删去了关于裴思羽的一切记忆,让你之后的这些年,都得以从痛苦中解脱出来。”
心里坚守多年的壁垒终因为这番话而彻底垮塌,李萌柚强压抑着嘴角,但不断涌出的疼痛感还是刺激得面部肌肉不停抽动,使得眼泪更汹涌地流了出来。
隐忍压抑的哭声从她身上甫一发出,很快就吸引里咖啡厅里旁人的注意,刘维在这些人诧异的目光中起身,走到李萌柚面前蹲下、身,像小时候安慰她那样张开双臂:“尽情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哥。”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李萌柚抬起一双迷蒙的泪眼,缓慢的靠在男人的肩头,使劲抱着他。冰冷的泪水很快沿着刘维的脖颈往下流,将他薄薄的上衣领口打湿了一大片。
等她好不容易哭够了,刘维才歪歪扭扭的站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蹲麻的双腿。
他站在原地跺脚,见李萌柚还是忍不住抽噎,又递过去一包湿纸巾,轻声道:“萌萌,不要有太大压力,你要是觉得难过,哥就带你走,我们去加拿大,和阿姨、和我父母汇合。”
“好。”眼睛里还含着一包泪,李萌柚紧抿着嘴,点头答应了。
之前她一直抵触出国,是因为她以为自己早就被亲生母亲抛弃了,但是今天和刘维的一番谈话下来,她对未来的生活又有了新的认知和向往,只要等程琳的父母出国定居之后,她就和刘维一起离开。
这座城市承载了太多让人伤感的情绪,是应该换个新环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