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莽(2/2)
不过消停了一阵,大老爷又有事了。
“帕子呢?”
必是热水泡的,人慵懒了,声音听着不仅嘶哑,而且有些懵。
青孟四处找浴帕,在外间找不到,想起来了,刚才为了扶他,搁在床廊的小几上。
“帕子在床廊的小几上。“
没回应,她凝神静听,没听到水声,想是等着她去拿了送过去。
思量半晌,把蒙眼的布提在水上随时备用,她说:“奴婢斗胆,进来给郡王爷递帕子。“
无语,她掀开帘子,眼避浴盆,径往拔步床而去。
刚走两步,迎头胤禛从蓝纱帐下走出来,全身上下,只有肩头披着浴帕。
“呃!“
“哼。“
没有二话,白冈奥教导的十四年朱家仪态,一秒全抛,她夺路而逃,地上有胤禛一路走过去淋下的水,她左脚打滑,右脚没撑住,人倒在花砖石上,骨盆简直开裂。
本不该看,既然看到了,算她有福。胤禛一边小心翼翼用笨拙的双手把浴帕围在腰间,一边下命令:“蠢材,快滚出去!”
她想到大罗山脚下的刺猬,一卷,成个球,不仅滚得快,而且各种囧态一应掩藏,可惜她不是,手臂撑地站起来,牙难免龇的难看,脸铁定血红,眼睛只顾着地上,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闪现出那突如其来出现在眼前的画面。
仓促之间,没看清相貌,只觉得十分深邃,气势压人。他身材颀长,宽肩窄背,看似瘦,实际腹胸有肌肉…她被自己的想法吓坏了,又摔了一跤。
倒地一刻,她想明白了,为什么他的声音懵懵地,那时候,他已经在拔步床里找帕子。
他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努力起身的她,手忙脚乱地,这才有点活气,其实她长得不赖,不跟尊神似得也许有点意思。
“你不想走?“
男人的赤足离她的脸不到三寸,她起不来了,闭上眼,痛苦地:“奴婢鲁莽。”
“不止鲁莽,简直….”学富五车的胤禛想了想,没找出合适的词来。
半嘲半讥地问:“你是有意还是无意?“
岂能有意,送给她看她都不要看。
“奴婢鲁莽!“她又说一遍,两道秀眉拧到一处,眼睛闭得用刀子撬都撬不开来。
即非有意,便很不晓事。
“你多大?“
这就是个神经病,先前惜肉如金,脱件衣服要人蒙眼,现在赤身裸体聊上了天。
“….十….七。“
“不小了,该晓事了!“他不考虑她的感受,淡淡地指出:“好人家女子,这个年纪都是孩子的娘了。”
这样的状态,谁愿意讨论这个问题呢?她只是央求:“奴婢愚钝,奴婢请求回避。”
“哼!”他轻蔑地表达不愉快,一时无话,她知道他没离去,大概正在用严厉的目光检测自己这个不晓事的女子,然后,少不了还有一顿奚落,她做好了精神准备,不成想他临时作罢,一甩手,往床走去,只道:“回什么避?看一眼也是看,看两眼也是看。既已看了,还回避什么!“
她睁开一条眼缝,见腰间裹件白浴帕的男人消失在床后,忙站起来,地上实在滑,她谨慎地注意脚步移动,心想,回头得把这里抹干了,否则摔了她犹可,摔了这作孽王神经病,就是大罪一件。
他换上中衣,折返回来。
“怎么着?差事没办完就走?“
猝不及防,闭眼已经来不及,一道结实的胸膛出现在眼前,白皙的皮肉有点点呼之欲出的金痘红印。
她连连退,他连连进,手里拎着裤带,身上披着绸衣:“替我把裤带系上,再把上身的衣扣扣上。“
正此时,外头传来抠门的声音,有人禀报:“小医陆善机给郡王爷诊脉来了。“
他往外瞅一眼,说:“别磨蹭,快些。”
蒙眼的布找不着了,没他的吩咐也不能拢纱袖,按他说的,既已看了,何须回避,她颤巍巍的手往下走,经过肚脐眼的时候忍不住掉头,没眼看,清白已然不保。
再不能下滑了,他抓住她的手腕,恨道:“手往哪儿放?“
阿妈说,瑶族的女子,第一个肌肤接触的男人,就是你的夫婿!
不由得抬头,他正在看着她,一双凤眼,眯缝着,没有一丝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