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2/2)
沉沉暮霭的杏眼目视谢照云的离开,眉宇间讥讽愈淡更多的是无法抵抗的悲寂沉郁。
在蛮幽一片沉黑昏沉,唯独谢照云是一抹亮色,一抹新白金丝鎏光的麒麟好似活过来一般,随着他的动作而张牙舞爪。
虞君澜就那么看着他的背影,眼睛一眨不眨,终于缓缓闭上眸子眼角流过一滴眼泪没入发鬓。
他昏暗生命中的新白离开了。
直到谢照云的身影再也看不见,他才松开在身侧紧握成拳的手,掌心一道道月牙已有血迹斑驳。
此时此刻虞君澜才不得不承认,他对谢照云上心了。也许是京郊宅院中的日夜相对、也许是中陵王别苑的只要他、也许是曾经攀比的岁月。
不知不觉间,这个入了心,所以即使被出卖被凌/辱,仍旧报有一线希望,总觉得还有个人会对他死心塌地,不会放任他不管会来救他。
谢照云,你赢了。这是虞君澜对他说的话,你赢了所以你等着我,等虞君澜出去就是你谢照云归我之时。
虞君澜一步一脚印,踏着满地白骨走进蛮幽。他从不惧任何艰难险境,这一切只会愈加磨练他更上一层楼。
蛮幽虽然是被历代封锁的,可也非无可解,只要想做就一定可以从这里出去。打定主意,虞君澜开始探查整个蛮幽。
任何一个细节都不曾放过。
……………………
初夏的夜晚总是过分凉爽,纵使白日已经换上轻罗薄衣,晚间也要多穿一些才不会觉得冷。
芭蕉巷是一如既往的安静,黑暗铺天盖地的覆盖住整个巷子,这里是空中月华都无法穿透的黑暗。
虞素寒难得今日有心情,提着一壶酒坐在江大娘家的院墙上,举头望月一人独酌好不快活。
她耳聪目明大老远就听见微弱的脚步声正逐渐接近,弯唇一笑眼底依旧万里寒冰不曾融化。
“江公公好生守时啊。”虞素寒一低头正对上一双宝田黑玉般漂亮的细长眼眸,正不带丝毫感情的与她对视。
虞素寒坐在墙头晃荡着腿,“江公公赏脸喝一杯?”手一扬一杯薄酒就这样落在江湛跟前。
"啪"一声碎在地上。虞素寒眼一弯低声轻笑,半讥带讽,“怎么江公公竟然接不住一杯酒。”
“有意思么?”江湛不清不淡道,面容始终冰霜,“有话直说,我没有太多时间同你在这玩文字游戏。”
“好凶啊。”虞素寒浅笑吟吟,“我就是想同江公公叙叙旧,何必这么不近人情呢难道公公不想同我叙旧?”
江湛不在理她,转身就走。
她是疯了才会来见虞素寒,受这窝囊气,可不是疯了嘛短短几个月没见,听闻她回来便不问缘由一门心思奔过来。
果真疯了,这么个高高在上、脾气极差行事作风有颇具冷硬的人,到底哪里值得她整天惦记。
可、就是惦记上了。
从她那夜跟着季临筱离开这里,到现在她坐在墙头上,从她离开时心如刀割到她回来的欣喜若狂。
江湛必须承认她的心里有虞素寒,也许是从秋苍山那个一言之劝开始,她就已经潜移默化的把她留在心里,只不过一直都在拒绝承认。
如今却不得不承认,自己心里有她。
还真是挺讽刺的,她是江公公她是护候府大人,她还是江公公位极人臣,她却是通缉逃犯。
命运这东西,不好琢磨。
虞素寒从墙头下来,伸手拽住江湛的衣摆,并没有用力只是虚虚一握,江湛却如同被千斤顶压住,不在动弹。
“江公公……”虞素寒的话在嘴里转了两圈到底是咽回去。
她拐了话语,轻轻了了一勾唇,“我就是想你了,过来看看叙叙旧,当真不想和我说话?”
真的是想她吗?江湛其实是疑惑的,可是她的心已经想虞素寒妥协了,举着白旗向她认输。
江湛在心里轻叹口气,悠悠然道,“说实话吧,你到底要什么。不必如此同我虚以为蛇。”
“听闻江姑娘诞下一子,过两天是皇子的百日宴,人皇陛下要大宴群臣。我与江姑娘许久未见,想去看看。”
江湛猛然回身厄住她的脖子,“虞素寒!别太过分,我妹妹的主意不是你能打的起的!”
“你想多了,我只是过去看看。我保证不会对令妹做什么。”
虞素寒在赌。赌江湛对人皇的恨,赌江曦芸的野心,赌她在江湛心里的位置,筹码不重要赢了就好。
索性她赢了,这一局她必须翻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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