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1）（2/2）

校道两旁的路灯就像是摆饰，那一点微弱的灯光仿佛随时都会灭掉。夜空中的月亮和星星被云翳挡住，而夜空本身则被头顶交错纵横的树木枝叶遮挡了。何以踩在落叶上，恍惚觉得周围庞大的压倒性的黑暗，把他也吞没了。

他走了几步才看到站在校道上的梁司晨，梁司晨打量了他半天，然后问道：“吃饭没？”

何以带着浓重的鼻音说道：“你怎么在这？”

“等你啊。”梁司晨说得理所当然。

“我有什么好等的。”何以低头，小声嘀咕。

“你到底吃了没？”

“没。”何以摇头，他一下课就赶去医院，碰到杨帆后被抓着一起去了外公外婆家，在他们做饭的间隙，陪杨帆聊了很久的天。等饭菜好了，杨帆留他吃饭，他却说要回学校晚自习，一个人回来了。

梁司晨摸了摸他的脑袋，问：“想吃什么？”

何以想了想：“方便面，这时候也没别的吃了。”

于是他们去小卖部买了方便面，梁司晨还买了两罐啤酒。回到宿舍，何以泡好方便面就开始大口吃面，梁司晨在他旁边，挨着桌子边缘站着。

何以吃着面口齿不清道：“你又没上晚自习。”

“请假了，”梁司晨揭开易拉罐拉环，灌了一口啤酒，“理由是身体不适。”

何以扯了扯嘴角：“班主任信你才怪。”

“管她信不信。”梁司晨接连灌了好几口啤酒。

见何以吃得差不多了，他把另一罐啤酒贴在他脸上，问：“喝吗？”

何以被冰镇过的啤酒冻得脖子一缩，原本想推拒，梁司晨却道：“就当陪我喝。”

何以小口小口抿着啤酒，打了个混合着泡面味和啤酒味的饱嗝。梁司晨笑，何以满脸通红，推了推霸占了他大半张桌子的梁司晨，不客气道：“别站这里，碍地方。”

梁司晨捏着他的后脖颈，语气充满恐吓的意味：“你说谁碍地方呢。”

何以不吭声了。等梁司晨把啤酒喝完，他自己的也喝去大半罐，他才缓缓开口：“我去医院看我妈了，周六那次也是。”

他调整了坐姿，双脚踩在凳子横杠上，整个人都缩成一团。他故意没有看向梁司晨，但他知道他在听。

“就是我养母，你知道的，我以前和你说过。”何以声音越来越小，虽然梁司晨说自己不记得了，但他潜意识里觉得梁司晨肯定记得，尽管他没有什么把握。

“我跟你说过的，我是被领养的，你记得吗，”何以又再重复了遍，特意扭过头看着梁司晨，“你记得对吗？”

梁司晨眼眸幽黑，声音低沉且温柔：“我记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