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2）（2/2）

“不想上。”

区嘉靖记得自己又睡了过去，再醒来时那个人面前的画架支起来了，然而上面的纸还是空白一片，他对着画板发呆，区嘉靖刚睡醒不太想动，就这么不出声地看着他的背影。

那人突然站起来，走到窗边，手指在满是灰尘的窗玻璃上用力地、使劲地涂抹着什么。区嘉靖本来以为他是要在上面写字，因为已经看到他写了几个笔画，然而最后出来的却是一堆凌乱的线条。

那个人又坐回凳子上，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他好像拨了很多次，但是一直没人接听，于是他就这么反复拨。画室里很安静，区嘉靖都能听到手机里的忙音。

最后那个人站起来，准备离开画室。区嘉靖叫住了他：“喂，你的画具还没收起来。”对方笑了笑，道：“我不要了。”

区嘉靖那时候才看清他的样子，他认出了是那天在何以家楼下碰到的人。直到对方走出画室，他才想起自己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云吞面吃完，区嘉靖放下筷子，用手肘撞了撞坐在身旁的何以：“那个人叫什么名字，长得很好看的那个，不是凶巴巴的那个。”

何以失笑：“谁凶巴巴了，长得很好看的那个啊，他叫——”

“别，别说。”区嘉靖及时打断何以的话。

“我自己问他。”他说得很小声。

和区嘉靖告别后，在回程的公交车上，何以仔细端详手心里的红绳。其实跟他当初那根不太一样，他的颜色比较鲜艳亮眼，而这根太过陈旧，红色偏向暗红，一看就是戴了好几年。

何以看了一会儿，然后鬼使神差地将手绳贴着手腕，不怎么费力气就把结给系上了。他抬起手腕，放在眼前端量了半天，报站声响起，何以立即解了手上的红绳，而后又做贼心虚般往旁边看了看，确认没人看过来才放心。

他给梁司晨发信息，告诉他明晚就能把东西给他，让他帮忙转交。

周日傍晚，何以提前回了学校。快到学校大门口时，他看到梁司晨从一辆车上下来，啪的一声关上车门，那动静让走在后面的何以也吓了一跳。他原本想快步走上前去，但是下一秒车上下来另一个男人，叫了几声梁司晨的名字，梁司晨越走越快，完全不理会身后的叫喊声。

那个喊梁司晨名字的男人摇了摇头，上车前何以恰好走到他旁边，看见了他的样子。何以顿时怔住了，他立刻停下脚步，再回头看，那人已经上了车。

他认得这个人的脸。

何以停在原地给梁司晨发信息，手有些发抖，他输错了好几次。

“你在哪？”

梁司晨回复得很快：“快到宿舍了，你呢。”

“我回课室，你来课室找我。”

信息发送完毕，何以攥紧手机，飞奔进了学校。他一路狂奔，直接冲向教学楼，一口气爬了好几层楼梯，喘着气进了课室。

他坐在自己座位上，没过多久，梁司晨出现在教室门口。

他戴着口罩，大半张脸被挡住，眼睛直直地看向何以在的位置。

何以仿佛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急促而剧烈。这个画面让他恍惚回想起几年前的夏天，他还是个小不点的时候，坐在课室第一排，他看着一个男孩走进课室。那男孩戴着口罩，挡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扫过来时眼底是全然的淡漠和疏离。

他那时候没想过，和这个男孩后来的交集会那么深，直到现在他都没办法将男孩存在的痕迹从记忆里抹去。</p>